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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一臉震驚:“這是怎么說?”
那群婦人中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此時冷笑道:“侯夫人這也未免太過了吧,貴府二公子引誘我家姑娘在別院住了半個月,難道侯夫人竟然一點也不知情不成?”
陳頤安還真的是沒來得及跟陳夫人說呢,鄭明珠反倒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朱氏便對那婦人說:“你急什么,這兒子有些事,做娘的不知道,也是有的,況且親家太太最是知禮明白的一個人,就算不知道,也自是要查的,自然給你一個交代。”
那婦人見朱氏這樣說,就退了回去。
看來是高家唱白臉,朱氏□臉的戲了。
陳夫人便問:“這位太太是?”
朱氏笑道:“這位是高家太太,是高家小姐的娘親。”
陳夫人點點頭,又問:“不知這幾位又怎么稱呼。”
朱氏便一一說了,是高家的幾妯娌,高家姑娘的親娘是高三太太,那幾位就是高大太太,高二太太,高四太太。
陳夫人聽了就笑道:“原來是高家的幾位太太,不知道和親家太太是什么關系,怎么就一起來了呢?”
好厲害,鄭明珠在一邊留意細聽,陳夫人的笑容依然和平日是一樣的,只是說話比往日里更強硬一些,就算兒子不爭氣,眼看要吃這一個虧,她也不會就這樣算了。
朱氏強替高家出頭,這本身就有的是禮數可挑剔,陳夫人顯然不可能不知道朱氏的出身,與高家的關系,但她一定要這樣當面問出來,當面給她沒臉。
☆、高門嫡女
陳夫人這話問的朱氏當場就梗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或許是壓根沒想過陳夫人會這樣問,不過她避實就虛這一個本事一向很高明,便道:“高七小姐被貴府二公子誘拐這樣要緊的事親家太太不問,倒問這些細枝末節,難道親家太太是早知道的了?”
陳夫人笑道:“該問的自然一樣一樣問過來,我今兒也得閑,并不急,且親家太太一來就要請教我,我自然要問一問到底這是親家太太什么人,親家太太掌家這樣久,想必事情也經歷了許多,自然知道,不管要交代什么事,總得與相干的人交代才是,總不至于等閑一件事,倒與不相干的人交代了,親家太太想,可是這樣的禮數?”
朱氏一來就氣勢洶洶,頗有一種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似乎想要從氣勢上就要壓住武安侯府。
只可惜這種態度或許對那些沒怎么見過世面的人有用,但對陳夫人這種不知經歷過多少風浪的人來說,她肯定不至于被你這樣一嚇就跟著你的話走了。
雖然是面對自己兒子惹的事,陳夫人依然氣定神閑,話里句句帶刺,鄭明珠真是大為佩服,只不過在這種場合,有兩家長輩在場,顯然沒有她說話的份,她站在陳夫人身后,倒是有閑暇打量眾人。
這一回那一家的人都來得齊全,朱姨媽朱舅母都在場,她們雖說身份不高,但好歹也是帝都上流社交圈子里的人,坐在那里還是很鎮定的。
而高家那幾位太太,則明顯看得出小家子氣來,眼珠子轉亂,已經不由自主的到處打量起這侯府大氣華貴的陳設來。
倒是高家小姐最為敬業,一直在低著頭扯帕子,偶爾還拭淚狀。
朱氏笑道:“親家太太說笑了,哪有什么相干不相干,若是不相干,我自然也就不來了。”
陳夫人笑道:“那就真得請教親家太太了,這什么高家,我是不認得的,既是親家太太說相干,自然要問一問,怎么個相干法?”
陳夫人絲毫不肯讓步,竟沒有半點心虛狀,話也放得清楚,或者你說清楚你是為什么替她出頭,或者這件事就跟你沒有絲毫關系。
真是好手段!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朱氏與高家的關系,可是朱氏偏偏說不出來。
朱氏不是個蠢的,雖然人人都知道她是姨娘養的,但她偏偏不能認姨娘的親戚為親戚,這是禮法大節,可是她更知道若是真的在陳夫人這樣的貴胄夫人跟前,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親口說出來,這就是個要緊的把柄,這是打了襄陽候的臉,甚至也是打了國公府的臉,一時間不禁有點躊躇起來。
鄭明珠輕笑,朱氏那一點小聰明,或許對付一個小孩子可以,對付幾個姨娘也沒問題,真正對上這種精心教養過的高門嫡女,頓時便捉襟見肘了。
單是身份上的差別,就已經致命了。
大約因為安國公鄭瑾的權勢,朱氏在外交際幾乎都是被人奉承的,來往交際的女眷,誰會刻意的去提她出身的瑕疵?
可是平日里不說,那是給你臉面,如今你既然要氣勢洶洶的打上門來,陳夫人又為何要給你留臉面呢?
那高家太太見狀忍不住了,冷著臉道:“侯夫人真是好口才,如今我們家只來問侯府二公子誘拐我家姑娘的事,侯夫人半點不提,一意只糾纏著太太,這是何道理?我等雖是平民,卻也是良民,姑娘也不是可以隨意輕辱的。”
陳夫人依然笑吟吟的:“你既知道你是平民,那你有何資格進我侯府?有何資格與我說話?我侯府自可以將你這樣的平民請出府去。”
高家太太怒道:“侯府竟敢仗勢欺人,你們家兒子誘拐我女兒,不給我個說法,休想了事!王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你們家。”
陳夫人淡淡道:“我與你素不相識,我侯府豈容人隨意進出!來人,把這幾人給我攆出去。”
好威儀!旁觀的鄭明珠只覺真是受益不淺。
陳夫人這樣快就看準了厲害關系,既然高家靠的是朱家,那么你朱家沒有人敢出頭承認,我憑什么要理這高家?
并不是你過來坐一下我就要看你的面子的!
一時就來了七八個粗使婆子并小廝,眼看就要上來拉扯,那朱姨媽見事情僵成這個樣子,朱氏又顧慮良多,再沒有朱家人出面,這陳夫人大約真的就要把高家人給攆出去了。
朱姨媽就忙道:“且慢,親家太太,這高家雖說是平民,卻也是我襄陽侯府高姨娘的外家,還請侯夫人賞個臉,坐下來說說話才是。”
陳夫人就等著這個話,此時笑道:“姨太太說笑了,原來親家太太與姨太太、舅太太這樣出頭兒的,竟是一個姨娘的外家?這也就罷了,這原是親家太太與姨太太,舅太太自己的事,自不與我相干,只姨太太這句話,我可不敢答應,我堂堂侯夫人,難道竟要與一個姨娘結交不成?我武安侯府雖不是什么要緊人家,卻也是丟不起這個臉面的。”
這話豈止是帶刺,那就是活生生的打臉了,朱氏與朱姨媽朱舅母臉都漲紅起來,十分的不自在。
不過幾人倒也都松了一口氣,至少把這話說了出來,反而過了一關。
那朱氏就笑道:“家妹也不是那個意思,自然不敢求親家太太折節下交高家,只是這件事,要請親家太太給個說法才是,好生生一個姑娘家,因著貴府公子,這名節可全完了。”
陳夫人眼中流露出一絲鄙夷,這些婦人,真正是自作聰明,真打量這樣子逼你說了這句話出來,就是為了說幾句話打一打臉就算完了嗎?
誰這樣無聊逞這一點口舌之快呢。
你既肯入彀,那就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