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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唐家這一大族都是依附長房為生,自然都是往長房奉承、請安、要些好處錢財,如今三房竟然攀上了文閣老這樣權(quán)勢的姻親,且是正妻,并不是做妾,三房身價頓時不同了。
趨利避害,人之本能。
三房順勢提出過繼一子到長房,免得斷了長房香火。
長房本就無人,三房又正是烈火烹油的時候,誰會在這個時候,為了長房去得罪三房?于是便只聽到附和贊同之聲,定下了今日開宗祠過繼。
郁長松也是第一次見到唐菱月,自是不知道她的性情,只得說:“還好二小姐大少爺來的及時,若是現(xiàn)在前往阻止,或許還能來得及,至少可以先拖一拖。”
唐菱月當(dāng)機(jī)立斷:“既如此,必是要去阻止的,便是要過繼,也要由父親做主才是。”
郁長松緊繃的面容微有松弛:“這才是正理,二小姐說的極是。”
唐家宗祠在京郊不遠(yuǎn)的一處小莊子上,這莊子的田地便是由唐白月祖父所置的三百余畝祭田,唐家族人中家境貧寒的幾乎都聚居在此地,也有百十余人口,馬車駛到近處,已經(jīng)能遠(yuǎn)遠(yuǎn)聽見喧鬧的聲音了。
宗祠前聚集了許多人,頗為熱鬧,唐菱月在車上看了看,自然是一個都不認(rèn)得。
她從出生起,父親就已與伯父決裂,從來沒有再回過唐家,哪里認(rèn)得這些人,只有些聽父親提到過罷了。
唐菱月輕輕說:“郁叔你隨我一起,因我不認(rèn)識這些叔叔伯伯,有些也不是很明白,還煩請郁叔提醒我。”
郁長松自然答應(yīng)。
于是她牽了唐東輝,下了馬車,走向宗祠。
鄭明珠輕輕的笑,她已經(jīng)很放心了,菱月妹妹從容鎮(zhèn)定,有勇有謀,既敢只身帶著幼弟上京,又敢?guī)е椎荜J祠堂。
且思慮周全,否則進(jìn)京來沒有立時聯(lián)絡(luò)上郁長松,只怕宗祠已開,生米煮成熟飯,越發(fā)麻煩起來。
鄭明珠聽她說到這里,便笑道:“那祠堂只怕頗有一番熱鬧?”
唐菱月說:“少夫人猜的不錯,祠堂院外院內(nèi)都是人,并沒有人注意到我們,我們也不認(rèn)得人,輝弟很聰明,我小聲跟他說了兩句,他就穿人縫子往里鉆,也是到的時間恰好,正是那要過繼的孩子要給大伯靈前進(jìn)香的時候。”
唐東輝剛鉆到跟前,就見門里,唐華思的靈前跪著一個□歲的小孩子,穿著綾羅緞子,身形瘦弱,旁邊幾步遠(yuǎn)的地方有個胖婦人,穿的亮閃閃的緞子褙子,一頭的首飾,擠的不行,顯然是為了慎重的表現(xiàn),差點沒把家當(dāng)都給穿戴出來。
唯一能進(jìn)內(nèi)祠堂的女人,想必就是那個孩子的母親。
唐菱月在馬車上得郁長松說了些大概情形,知道選出來的這個孩子,是三房老四的兒子,就是嫁到文家的唐秀月的父親唐華平的同胞兄弟之子。
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靈前一個老者,正點燃一炷香遞與那孩子,唐東輝得了姐姐教的話,猛的就撲向靈前,把那孩子擠到了一邊去,大哭道:“大伯父大伯父。”
沒想到撲的太猛,腦袋咚一聲撞在香案上,那眼淚就真的嘩一下就下來了。
在場眾人都呆了一下,見一個陌生孩子趴在香案前大哭大伯父,都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一會兒那站在靈前的老者才道:“這是誰家的孩子,還不快些帶走,像什么話。”
先前跪著的那孩子呆呆的坐在地上,更反應(yīng)不過來。
那個胖婦人一臉橫肉,罵道:“哪里來的混賬小子,混撞你娘的!還不趕緊滾出去。”
說著就要去拉扯唐東輝,唐東輝跐溜一下爬起來,手腳麻利的溜到了那老者身后,婦人不敢去推搡老者,只得罵罵咧咧的去把自己兒子拉起來。
唐菱月此時越眾走了進(jìn)來:“這是我弟弟唐東輝,唐菱月見過三叔爺。”
唐菱月得了郁長松指點,這位三叔爺便是現(xiàn)任唐家的族長唐榛。
唐榛有點迷惑,他不認(rèn)得眼前這位女孩子,但從她的稱呼可知她是唐家族人,唐榛便說:“這里正是要緊事,趕緊把輝哥兒帶走,簡直胡鬧!”
唐菱月看得清楚,這位族長對他們姐弟的名字毫無反應(yīng),但在場坐著的眾長輩中,有五個在聽到他們的名字的時候,面色極不自然,又驚訝又不自在,另有七個同樣沒有反應(yīng)的,只有一個人三十出頭的男子,竟然露出一點玩味的笑來。
唐菱月說:“請教三叔爺,這是什么要緊的事?”
唐榛說:“你姑娘家家的懂什么,還不快出去,祠堂也是你隨便能進(jìn)的嗎?快走快走。”
唐菱月笑,正想說話,那個三十出頭的男子卻笑道:“菱月侄孫女兒,這是給你們長房過繼兒子呢,你正好來觀禮。”
咦,這位年輕的爺爺有點意思。
那五個面色不自然的長輩其中一個立時就說:“十二叔這是什么意思,哪有未嫁女子進(jìn)祠堂的,就該照族長說的,趕緊出去是正經(jīng)。”
這樣薄弱的借口哪里能進(jìn)唐菱月的眼,她完全當(dāng)沒聽到這句話,從這位有意思的年輕的爺爺?shù)哪挲g和排行,她知道這是祖父的一位幼弟,排行第十二的唐檬。
唐菱月立刻抓住唐檬的話,對唐榛說:“三叔爺,我長房要過繼兒子?為什么我父親不知道?”
唐榛聽出了一點端倪,便說:“你父親是誰?”
唐東輝哭著叫道:“爹爹是唐華起。”
滿場嘩然!
☆、大鬧祠堂
在場眾人都是唐家人,當(dāng)然知道多年前出走的唐華起,知道唐華起那可是長房正經(jīng)的嫡親兒子,唐華思沒了,就是唐華起最大了。
如今突然來了一個小姑娘一個小男孩,自稱是唐華起的兒女,又是如此突兀的出現(xiàn)在族里給長房過繼兒子這樣的場合,在場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就連外面院子里甚至門口看熱鬧的人群也都議論起來。
“唐華起是誰?”這是忘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