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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吃醋了?鄭明珠忙打開他的手:“干不干凈呢,就亂摸。”
吃東西一手油,還摸她的臉。她嫌棄的拿手絹子擦了又擦,陳頤安哈哈大笑。
馬車走的慢,趕到晚飯時間才回到武安侯府,鄭明珠就辭了陳夫人,回自己院里去梳洗換衣服。
張媽媽帶著甘蘭院的丫鬟出來迎接。
鄭明珠淡淡的道了辛苦,張媽媽殷勤的笑道:“不敢,少夫人一路辛苦了,熱水已經備好了,還有新送來的百合香的香露。”
鄭明珠點頭:“說與她們散了吧,若是有要緊事,媽媽這就回我,若是不要緊的,就明日再說。”
張媽媽道:“沒什么要緊的,奴婢都理會得,只有一兩家送了禮來的,怎么樣回禮,明日再來請少夫人示下罷,只先前幾位姨娘都打發丫頭來問了,要過來請安,少夫人這會子見不見?”
對,三日禁足已經過了,鄭明珠就問陳頤安:“我這會子乏了,不如傳哪位姨娘來服侍你梳洗?”
陳頤安意外,腳步一滯,他是真沒想到一回來鄭明珠就要打發他去妾室處,心中不知為何就有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把馬車上那種輕松寫意的情緒沖擊的無影無蹤。
陳頤安看一眼鄭明珠帶著笑容的臉,越發燒出一股邪火來,直接對張媽媽說:“去傳話,少夫人一路勞頓,今日免請安,明兒再來伺候罷。”
再對鄭明珠說:“你沒丫頭可用了?”
就大步走了進去。
鄭明珠不妨陳頤安突然這樣發作她一句,本能的就怒了,剛要回他一句,張開嘴不知為何卻又偃旗息鼓,想了半日,倒嘆了口氣,方才進屋去了。
墨煙和珊瑚正伺候陳頤安換衣服,鄭明珠當然知道,這些小姑娘,既然在這屋里當差,伺候主子原是本分,只是因她才成為鄭明珠不久,陳頤安與她又不甚親近,起居住行多在外書房,她也沒操心過,自己的丫鬟倒是極少服侍陳頤安,此時見陳頤安這樣說,只得吩咐道:“你們兩個,先服侍大爺梳洗吧,叫人另拿些熱水來我沐浴。”
陳頤安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也不看她一眼,就進了凈房,真不知道觸到他哪里的逆鱗了,難道好心給他安排姨娘,還不夠大方賢良么?
鄭明珠在心中嘀咕,倒是張媽媽察言觀色,走過來低聲勸道:“少夫人何必這樣賢德呢,既然大爺想在正房歇,少夫人偏要傳姨娘來,叫大爺怎么高興?”
啊?鄭明珠一怔,頓時明白了,原來是嫌自己做了他的主,霍,這人真是難伺候。
說話藏頭露尾,從來不說明白話,事事都要你去揣摩他的意思,還不能猜錯了,錯了就是你笨,看不懂眼色,略錯個一點半點的,就給你臉色看。
問題是,你大爺心眼那么多,誰有那本事時時保證猜得到?
鄭明珠在心中嘀咕,臉上倒也沒露出半點,倒是看一眼張媽媽,這個媽媽,雖說格局不大,行事也不算老到,倒也一心向著自己這個主子,單這一點,就比顧媽媽強了多少,用一用倒也罷了
☆、算是情趣吧
鄭明珠想到這里,便溫言道:“原來是這樣,倒是媽媽看得明白,我竟沒想到這些。”
張媽媽笑道:“少夫人只是乏了罷了,一時沒察覺也是有的,還請少夫人示下,晚飯已經備好了,什么時候用?”
鄭明珠沒什么精神的道:“我先沐浴吧,大爺出來了,就擺上來叫大爺用,我也沒胃口,叫廚房給我熬一碗青菜粥就是了,不要見葷腥才好。”
張媽媽忙出去吩咐小丫頭。
熱水送了上來,鄭明珠就叫丫鬟服侍自己沐浴去了,在外頭好幾天,今天又是一路奔波本也乏了,新送來的這百合花香的香露又極清雅,大約這是新出來的品種,鄭明珠在這清雅花香中泡著熱水,比平日里足足多泡了一刻鐘,才算覺得松泛了些,丫鬟服侍著洗了頭發,用干手巾子擰的半干,松松的挽起來,只穿了件淺黃色軟緞兒如意紋交領中衣,淺綠色軟緞兒碎花撒腳睡褲就走了出來。
陳頤安早吃過了,正靠在炕上的大紅引枕上拿著些信在看,見她這副模樣兒出來,臉上又因長時間泡了熱水一片嫣紅之色,眼角似乎也微紅,眼中霧氣氤氳,一派嬌慵之態,心中也難免柔軟,不由的說:“天也還不熱,你身子骨兒也不大好,穿這么點看受寒了。”
翡翠正在那邊屋里的炕上收拾行李,聽說就撇下手里的活,揀了件袍子過來給鄭明珠披上。
鄭明珠笑道:“哪有這樣嬌弱了,這會兒還熱呢。”
張媽媽聽著這邊的動靜,此時就叫小丫鬟捧了食盒進來擺飯,按照鄭明珠的吩咐,一碗碧瑩瑩的青菜粥,一碟香腌蘿卜干,一碟蒸糟魚,一碟蒸的小蓮葉餃兒,一碟干炒的雞瓜子。
張媽媽手腳利落的擺著碗碟,笑道:“這糟魚是少夫人這次回來帶的,就現吩咐他們蒸了一點兒,少夫人嘗嘗。”
鄭明珠又轉頭對陳頤安說:“大爺吃過了罷?再用些么?”
陳頤安眼睛落在信上,頭也不抬:“我不用了,你自己吃罷。”
鄭明珠本來就只是跟他客氣,聞言自然就吃自己的起來,她本來乏了,現在越發覺得慵懶,只揀了一個餃子,一塊糟魚,拿那蘿卜干下著吃了大半碗粥,就不吃了。
張媽媽張羅著收拾了,便帶著人院子里查看火燭上夜去了。
鄭明珠頗為滿意,這張媽媽倒也細致,且也并不總挨在主子跟前獻勤兒,能主動攬著事做,這作為管事媽媽倒也就夠用了。
翡翠端了茶來漱口,鄭明珠說:“東西堆那吧,明兒再收拾,我也乏了,早些睡罷。”
然后就轉頭看陳頤安。
陳頤安一邊看信一邊看鄭明珠,三心二意,心猿意馬,此時見鄭明珠看過來,又裝不知道,不肯理她,心想,她要再敢攆他去姨娘處,今晚必得好好收拾她才行。
鄭明珠見他只顧低著頭看信,一封一封,沒完沒了,便笑道:“大爺還要看一會兒?那我到床上歪著去,萬一我睡著了,就叫翡翠她們伺候你脫衣服罷。”
便也不管陳頤安了,拿了一本平日里時不時翻一翻的大盛人物風物志,就到床上歪著看去了。
翡翠打開香薰爐,裝了一把龍涎香進去蓋好,就退了出去。
陳頤安反倒微微有點失望,似乎是因為鄭明珠沒攆他出去,所以沒有借口給她好看?還是別的什么?
他一時想不明白,不知不覺間,信也看不進去了,眼睛望著一處,發起呆來。
從慎王府回來后這些天,是他一生中難得一見的心亂如麻,只憑當日青果那一句話,憑鄭明珠的表現和神情,陳頤安就能猜到發生了什么事,當夜在外書房稍一查問,他就已經很清楚了。
他知道鄭明珠聽到了什么,她在想什么,他一直等著鄭明珠來問他。
可是陳頤安失望了,鄭明珠態度極不自然,她努力掩飾,她越發溫婉,可是她就是不問!
不是她自己說,夫妻間要坦白無私,親密無間的嗎?
為什么她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