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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珠突然覺得這話題又歪了,忙問道:“后來呢?”
陳頤安笑了笑:“第二日,沈統領就告了御狀,狀告生父繼母謀害生母。”
這么厲害?
瞧瞧,這才叫橫沖直撞呢!
連生父都告到御前去!
真不知道會熱鬧成什么樣子。
鄭明珠很看不上陳頤安這樣問一句說一句的敘事風格,忙忙的又催他:“后來呢?”
陳頤安才說:“后來各府的夫人們都絕對不會給自己的夫君納娘家的親戚做二房了。”
“我是說沈統領那件事?”鄭明珠不滿。
陳頤安笑道:“我們不是在說你家表妹的事嗎?”
“那可不是我表妹,你少胡說。”鄭明珠不假思索的反駁一句,見了陳頤安眼中的笑意才明白過來他在逗她,白了他一眼:“哪有說件事不說完的?”
陳頤安笑道:“沈統領在潛邸就深受圣上信任,□衛本來就是他一手創建的,只是那個時候,不敢放在明面上罷了,但太子權威之下,沈統領要查一點事簡直易如反掌,御狀一告,鐵證如山,生父判流放,繼母以妾室謀害正妻判斬立決,云陽沈家掛在正門上那塊御賜匾額被下旨收回,沈家一夜間敗落。”
這位沈統領心腸也真夠硬的,鄭明珠在心中品評了一回,若是自己落到這樣的境地,能夠做的到這樣絕情嗎?把整個家族都拖下水。
或許沒有真的到那種境地,就不可能知道吧。
☆、晴香院的五小姐
然后鄭明珠就想到了自己現在的境地,突然反應過來,大驚失色:“難道……不會吧?應該不至于吧?”
朱氏再大的膽子也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來吧?先不論別的,這種事情風險不小,一旦敗露,她應該不會為了娘家的親戚就冒著拋棄自己榮華富貴,子女前程的風險吧?
陳頤安安慰的捏捏她的手:“想必不至于。”
鄭明珠點點頭,她也不是笨人,慢慢想自然就明白了,朱氏應該還不至于在現在就起了這種心思,她想要把高家姑娘送進來做二房,一是為了給她一個出路,未來的武安侯的二房算是足夠榮華富貴了,二是甘蘭院權柄,高家姑娘容貌絕色,自然容易得男人的歡心,鄭明珠又糊涂,看在朱氏的面子上自然會待她不同,到時候便是以鄭明珠為傀儡,掌握甘蘭院的話事權,朱氏自然得利。三是等待可能有的機會,若是能深得陳頤安的寵愛,或是鄭明珠身子不好早逝,或是有機會制造早逝,高家姑娘未必沒有扶正的機會,朱氏自然樂見其成。
這樣走一步看一步,高家姑娘要做妾,當然是送到甘蘭院來是最好的選擇。
怪不得今日以朱氏之精明,竟肯冒這樣的風險,總想要鄭明珠認下這個表妹,身份抬高了,有些事才好做。
先前多少想不明白的事,此時鄭明珠總算迎刃而解了。
她沉默了半晌,終于苦笑,不能保護自己,又有身份地位財富這些令人眼紅的東西,當然人人垂涎,個個搶奪。
陳頤安又拍拍她安慰的說:“或許是我想的太多了些,本來不欲說,你便要尋根問底的,何苦來。”
有你這樣安慰人的么?
鄭明珠恨恨的看了他一眼。
只不過,回頭一想,她覺得陳頤安連這樣的可能也想得到,真不知道有多厭煩朱氏。
當然,她也很厭煩這種算計,尤其是朱氏不識時務,花樣層出不窮,好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也真不給她安生,也該主動出擊一回,給她點教訓了!
鄭明珠便問陳頤安:“我想著,這幾日回家給爹爹請安去,大爺覺得呢?”
陳頤安笑道:“去是該去的,說不得我也要陪著你去才是,只不用急,岳母想必一時半刻不會有什么動靜了,依我說,先打聽著岳父和大舅兄都在的時候再去罷。”
鄭明珠眨眨眼,陳頤安果然比她狠。
鄭明珠便說:“既如此,我叫人跟嫂嫂說一聲兒去,請嫂嫂替我回爹爹并哥哥。”
陳頤安點頭:“很好,我那里有幾支老參,回頭檢出來孝敬岳父吧,還有前兒得了些上好的虎骨,送與岳父泡酒,你就不用操心了。”
鄭明珠點頭應了,這才吩咐叫個丫鬟去見林氏。
一直到第二天,鄭明珠還有些心情低落,午后,林世全又帶了鋪子的人進來取賬簿,鄭明珠便吩咐:“墨煙你帶著他們兩個,與林管事交接賬本子吧,翡翠隨我出去走走。”
武安侯府的格局與大部分勛貴宅子都類似,花園是在后頭的,鄭明珠穿過幾道月洞門,此時臨近入夏,繁花雖未盛開,卻也不少含苞了,也有開的早的,略開了幾朵,俏生生立在枝頭,沁出絲絲縷縷的暗香來。
鄭明珠走到花園的白石門前,便聽到幾聲脆生生的女孩子的笑聲,這是哪些丫頭在這里玩不成?
鄭明珠不以為意,剛要走,卻聽到其中一個清脆的聲音笑道:“五小姐,別亂跑,就在那玩兒。”
鄭明珠一怔,停住了腳步,走了過去。
晴香院在武安侯府很靠后的地方,是花園前的三間小小屋子,不管是離正房還是離甘蘭院都不近,那里住著武安侯陳熙華的一位翠姨娘,和翠姨娘所出的五小姐陳頤敏。
這幾間房子小的可憐,又掩在花園墻里幾顆極繁茂的大樹伸出來的葉干中,鄭明珠若不是離的近,聽到了嬉笑聲,竟然還沒發覺這里有個院子。
鄭明珠繞過一叢盛放的淡色薔薇,走到了院子門口,院子門虛掩了一半,幾支枝條從院墻上垂落,落在門口,頂端一朵碩大的白色花朵,花瓣如絲絨一般,沉甸甸的垂著。
倒是好雅致的一處院子。
院子里有幾個丫鬟坐在草地上斗草,大的十三四歲,小的不過十歲的樣子,看衣裳看首飾,都不是一等丫鬟,卻是玩的很高興,嘻嘻哈哈,笑聲不斷,銀鈴一般的悅耳。
五小姐陳頤敏卻坐在草地靠近石桌子的地方,手里也扯著兩只草,呆呆的看著那群玩的高興的丫鬟。
陳頤敏只有五歲,臉上胖嘟嘟的,卻有些呆的樣子,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因為個子小,就顯得很可憐。
鄭明珠是深知道奴強主弱的時候會是個什么情形的,鄭明珠還是一個大人,就是因為性子軟弱,也一樣被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