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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珠笑道:“二叔有事?到我院子里找我也是一樣的。”
“不用了。”陳頤青忙搖手:“我哥厲害的很,還是算了。我就找嫂子問個事兒罷了。”
鄭明珠點頭,原來他也知道了!
正在想怎么措詞呢,陳頤青已經笑道:“還求嫂嫂回去問一問,貴府上那位表小姐可有人家了。”
什么!
鄭明珠只覺得晴朗的天空中突然一個雷劈了下來,簡直有點頭昏眼花了,她……她沒聽錯吧?
你不知道你娘和你哥在考慮給你求公主呢,你倒已經迅速的看上那位貌美的表小姐了。
鄭明珠簡直覺得匪夷所思,大家子的規矩不是不能過問自己的婚事么?他倒一點不忌諱,真不愧著名的紈绔公子。
鄭明珠有點理解了。
鄭明珠登時沉下臉來:“胡鬧,哪有你這樣打聽人家小姐的!壞人清譽,人家小姐還要不要做人了!”
陳頤青不以為意:“我不過在嫂子跟前問問,嫂子又不是外人,自然不會漏到外頭去,哪會壞了表小姐的名聲。”
鄭明珠頭疼:“便是如此,這也不是你該打聽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哪有你自己打聽的,真是越發胡鬧了。”
陳頤青被陳夫人罵慣了,鄭明珠這樣的語氣用詞簡直無關痛癢,他只是笑道:“嫂嫂教訓的是,不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我也是顧慮表小姐的閨譽,才來求嫂嫂悄悄的打聽一下,若是未字,自然也是求娘去提的,若是嫂嫂不允,兄弟說不得出去胡亂打聽了,這才是對小姐的閨譽有害呢。”
鄭明珠不得不目瞪口呆了,這位少爺是拿自己那位遠房表妹來威脅自己么?
這是什么道理?
只是鄭明珠的個性,從來不受威脅,便道:“二叔既這樣說,便自己出去打聽罷了。”
說著就要走。
陳頤青連忙走兩步攔在她跟前,賠笑道:“嫂嫂息怒,原是兄弟說錯了話,還求嫂嫂不要和兄弟計較,幫兄弟一次。”
鄭明珠本也不是真心要走,不過是這種事情上,絕對不能讓他先占了上風,自己先怯了,就落了下風,此時見他賠禮,雖心知肚明他是已經把想說的話,想說的威脅都說出來了,才又來做小伏低的,卻也不揭穿他,只是說:“二叔可得明白,表妹雖好,到底身份上差了些,母親必不會答應的。”
你娘現在在給你打公主的主意呢,你要娶個平民丫頭?
鄭明珠又說:“且我也直說了吧,這事兒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自然是要稟母親的。”
陳頤青就露出一點詫異的表情,隨即笑了笑。
鄭明珠猛的就頓悟了!
她被這小子耍了!
陳頤青哪里是來找她回家提親的!用膝蓋想也該知道,這小子就是拿她當個跳板的,他做兒子的不好跟他娘直說他要娶個平民丫頭,就讓自己這個和那個平民丫頭沾親帶故的嫂子知道,她既知道了,自然沒有瞞著婆婆和丈夫的禮,是以,陳頤青不用張口,就能把事兒說出來了。
果然就算是紈绔,在這種家庭長大的哪有省油的燈。
虧他先還又是威脅又是賠笑的做作一番,讓她真信了!
想到陳頤青露出來的那一點詫異的表情,必是詫異這個嫂嫂怎么這么笨,還真信了,還好意提醒她要去回娘親。
這混賬小子!
鄭明珠抑郁了,這地方真難混啊,滿地都是陷阱,略踩一腳就要被人笑話,如今陳頤青這小子心中還不知道怎么笑她呢。
鄭明珠惱怒的瞪他一眼,轉身又去了榮安堂。
☆、打聽底細
陳夫人和陳頤安還在說話,見鄭明珠又轉身回來,自是詫異,不過兩人都是城府深的代表,并沒有露出什么詫異表情來,倒是似乎她來的意料之中一般,神色極為淡定。
鄭明珠在心中有些壞心的想,等我說出來了,看你們到底變不變色。
陳頤安招呼她:“忘了什么事嗎?”
鄭明珠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輕輕的說:“是有一點事,卻不是忘了。”
說著,看了看榮安堂站著的丫頭婆子。
陳夫人會意,使個眼色給洪媽媽,洪媽媽便忙招呼著丫頭們出去了。
鄭明珠這才款款說道:“我原是準備回我自己的院子,路上卻碰到了二叔。”
陳夫人見她這樣慎重的遣退了丫鬟來說這件事,提到陳頤青,她已經不由自主的露出頭疼的表情來,可饒是這樣,聽到鄭明珠把事情說出來,還是忍不住怒氣,一拍桌子:“這個混賬!”
鄭明珠退到一邊,不予置評。
陳頤安也郁悶:“二弟怎么這樣沒規矩,閨閣女兒也是他能打聽的?太不懂事了。”
他和陳夫人對望一眼,都知道此事不好。
鄭明珠不是很清楚,或許陳頤安也不是很清楚,但陳夫人卻很明白,此事可大可小,真要一個處置不好,后果難以預計。
帝都并非沒有過這樣的事情發生,陳夫人記得兩件,因為這兩件事是幾乎差不多時間發生的,而結果迥異,且都沒有什么好下場。
先帝朝淮揚總督的幼子,自幼嬌寵,不知天高地厚,某日在一次宴飲上與一位姑娘走了個對臉,便念念不忘,打聽到了那姑娘是勤謹伯府的庶女,勤謹伯因在先帝奪嫡之爭中站錯了隊伍,先帝登基后自是失了圣寵,因著小事由公府降為伯府,在帝都早已邊緣化了,而淮揚總督卻是先帝重臣,簡在帝心,家中又本已經替他暗中相好了一位小姐,乃是侯府嫡女,并非勤謹伯這樣失寵伯府的庶女可比,自是不會答應替他求娶這位姑娘。
可是這位公子一心念著這位小姐,某日竟只身登門求娶,鬧的滿城風雨,整個帝都都八卦了起來,事已至此,淮揚總督的夫人已經認命,準備娶了這個兒媳婦,沒想到,勤謹伯府的那位嫡母,和這位小姐的姨娘仇怨極深,此時竟說這小姐與外男私相授受,與名節上有虧,竟要把她送入家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