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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就紅了臉:“姐姐說什么話呢,莫非是姐姐看不上,那便還我好了!”
鄭明珠倒是很有一副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收的想頭,鄭明慧心中嘆了一口氣,拉著鄭明珠走快了幾步,避開自己妹妹和后面那位姑娘,低聲說:“昨日爹爹回家,發(fā)了脾氣,我才知道,娘竟這樣對不起姐姐,可是我是女兒,再不能說娘的,只得來給姐姐陪個不是,娘一直疼愛姐姐,我想著,也是擔心姐姐不大會的緣故,但怎么說也是娘欠考慮,一時就糊涂了起來,還求姐姐看著素日的情分,別放在心上才是?!?
鄭明珠眨眨眼睛,朱氏竟養(yǎng)出這樣的女兒來!且不論她說這話到底是真心假心,可是她十分聰明,英國公回家發(fā)了脾氣,到底是怎么發(fā)的她不知道,但到現在都沒有動靜,想必是朱氏把事情圓了過去,可現在,鄭明慧卻說的十分篤定,顯然是個明白人。
可她現在這樣,是求自己放朱氏一馬還是真的覺得朱氏對不起自己來陪不是呢?或者兩者皆有?
鄭明珠現在看不清楚,她也不用看清楚,她只是坦白的說:“太太于我有養(yǎng)育之恩,些須小事,哪里會放在心上,想來也是奴才奸猾,挑唆主子罷了,妹妹且放寬心,我自是明白的?!?
鄭明慧微微露出一點黯然之色,自己的猜測原來是真的!
大姐姐說的這樣明白,此事并非是出于擔心,而是有意,只是大姐姐念著娘的養(yǎng)育之恩,并不愿意追究罷了。
唉,娘真是太糊涂了,國公府這樣的基業(yè),難道還會委屈得了她們母女并兄弟不成,怎么就動起這樣糊涂的心思來。
鄭明珠這個時候倒覺得這個妹妹有點意思,便就叫丫鬟收了禮,又與她挽手笑道:“你放心,再不會有事的,便是有事,今后你的添妝姐姐也不會不給的。”
說的鄭明慧登時就羞紅了臉,不依的說:“這也是做姐姐的說出來的話,哪有這樣欺負妹妹的!”
鄭明珠笑的很愉悅。
卻正好一眼瞥見身后那位不知道誰家的姑娘冷冰冰的臉色。
引著三位姑娘進去了,朱氏母女給長公主磕了頭,便笑著引了那位姑娘給長公主磕頭,長公主笑道:“這是誰家的姑娘,倒好個模樣兒?!?
這也是鄭明珠的疑惑,她就看了林氏一眼,林氏會意,輕輕的走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這是太太娘家一個遠房的侄女兒,家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她家是怎么搭了太太這條路,送進京來。”
整句話沒有一個字議論,可議論的意思卻再清楚不過了,鄭明珠佩服的五體投地,這才是大家子精心教養(yǎng)出來的閨女呢,哪像原本的鄭明珠那樣的糊涂,又哪像自己這樣的野路子。
這說的是家里不知道做什么的,意思就是家里中落的不值一提,出身很差,而后面一個不知道怎么搭的太太這條路,那多半就是說這是太太有心選的,而送進京來這四個字最妙,透出了許多意思。
姑娘生的絕色,帝都又多的是王孫貴胄,太子兄弟都大了,皇上也不是極老,進京是要干什么,簡直表達的太清楚不過了。
鄭明珠想,若是別人跟自己打聽這姑娘,自己肯定只能干巴巴的說,姑娘太漂亮了,送到親戚府里,希望能找個好親事。
哪有林氏這樣婉轉又清晰,還能表達出自己不屑的話來得精妙呢。
送進京和送進府,只差一個字,意思卻差的太遠。
鄭明珠越想越覺得妙,抿著嘴只是笑,只林氏倒覺得自己這小姑子越發(fā)瘋瘋癲癲的了,雖比以往顯得明白些,舉止上反而更瘋癲些,不由的輕輕拉拉她的袖子。
鄭明珠看了林氏一眼,連忙收斂了些,又笑道:“那太太帶來這里,是什么打算?”
林氏倒是十分正經:“這和咱們可不相干,用不著去打聽她。”
鄭明珠被這個端莊的嫂子教訓了,不由有點訕訕的,又想起一事:“那日的事,還沒多謝嫂嫂呢?!?
林氏說:“這是世子爺吩咐的,我也只是替他辦一辦,妹妹不用謝我,只要覺著使起來好了,也就罷了?!?
這嫂子好無趣!
鄭明珠撇撇嘴,卻又不肯放過她,自己就這一個嫡親嫂子,跟在她身邊,她怎么稱呼人自己也怎么稱呼,基本錯不了。
這是鄭明珠今天走進這公主府,正發(fā)愁的看著滿眼自己該認識卻不認識的人時,看到林氏而閃現的靈光。
只要抓緊林氏,出錯的可能性就低多了!
所以鄭明珠哪里敢得罪她,此時就站在她身邊,笑吟吟的看著這場面越發(fā)熱鬧。
☆、指點與八卦
來拜壽的人越發(fā)多起來,這極闊大的廳里更是花團錦簇,熱鬧非常,除了上頭長公主處是焦點之外,其他地方也是熱鬧非凡,要好的,需要交際的,或有不知道什么目的的,都各自湊了圈子。
身份略差些的,還只能在偏廳或者在后頭花廳坐了。
而林氏與鄭明珠因還年輕,能與她們交際的年輕媳婦和姑娘們,或是要服侍婆婆,或是要被母親帶著交際,一時間都還沒空來,只需要應付行禮問好的就罷了。
倒也輕松。
鄭明珠只留意著朱氏與陳夫人各自的交際,在她看來,兩人都說笑隨意,極為游刃有余,且上趕著她們的也都不少,偏又涇渭分明,并不像是交情深厚的姻親。
鄭明珠倒有點想不明白了,嫡長子娶嫡長女,這代表的絕不只是一樁婚事,這更是代表的兩個家族的態(tài)度,怎么說也應該同聲連氣,利弊一致才對,而這兩位貴夫人,作為兩族的宗婦,怎么會這樣涇渭分明,互不理睬。
她哪里知道,這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全是因為她呢!
想了一會兒,鄭明珠還是沒敢問林氏,只大著膽子問著林氏圍繞在朱氏和陳夫人身邊的那些夫人的狀況。
“嫂嫂,你瞧那個穿真紫色褙子的夫人,我瞧著倒是面善,一時卻想不起來是誰了?!?
林氏瞥了一眼:“這個你自是不記得,那是云貴總督的夫人,是明艷未來的婆婆,燕大人去年才升的總督,那個時候這位燕夫人和家里的公子小姐們也才按例送到帝都定居的?!?
唔,原來是新貴,要進入帝都的上流圈子,自是只能通過國公府這樣的高門姻親,怪不得嫡子娶庶女呢,這門親事有學問。
過一會兒,鄭明珠又問:“咦,嫂嫂你瞧我婆婆旁邊那個穿綠的姐姐,好親熱!”
于是林氏又看了一眼:“姐姐?這個你得叫妹妹,謹郡王世子的填房,才十七歲,我記得成親的時候,你也去了的吧?”
既然是謹郡王世子,那就是表哥,肯定是去了,鄭明珠眨眨眼:“自是去了,只是她那個時候和現在好像長的完全就不同似的。”
林氏抿嘴笑:“這倒也是,那種打扮誰認得出人來?!?
兩人一起笑,鄭明珠放下心來,繼續(xù)發(fā)問,林氏給她攪的不得安生,可到底是姑奶奶,不好得罪,只得耐著性子一一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