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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見她羞成這樣,也不好多留她,便讓她出去了。
鄭明珠臉頰發燙,走到院子里見一院子的丫頭等著伺候,心中明白陳夫人是怕她尷尬,把人都攆出來的,不然這些丫頭聽到這樣的話,自己的丫頭便罷了,上房的丫頭不知道私下里還怎么議論呢。
一路上鄭明珠都陰沉著臉,顧媽媽這樣的舉動,除了眼中無她之外,更要緊的是大約她把自己的嫁妝當了她的私產了,倒是自己略用點她就跟用了她的似的。
可是自己的嫁妝那樣豐厚,這婆子還能妄想吞的下去不成?除非她的背后……
她的背后是誰鄭明珠根本一清二楚,只不過鄭明珠根本不信她有這個本事從自己手里奪了嫁妝去,是以壓根沒有考慮過她。
她所依仗的無非就是陪嫁過來的人,以及鄭明珠的糊涂,如今,顧媽媽是再留不得了,又蠢又膽大,再讓她干些蠢事出來怎么得了。
顧媽媽是自己房里的管事媽媽,她干的蠢事豈不是都要算在鄭明珠頭上,如何留得。
兩個陪著鄭明珠去榮安堂的丫鬟見鄭明珠被留下單獨談話后臉色極為陰沉,心中自有猜想,總不是什么好事,自然不敢多說話,只悄悄的在一邊扶著。
☆、清查嫁妝開始
鄭明珠的確是惱怒,也就不多說話,回了房,在窗下的椅子上坐了,叫玲瓏:“去請顧媽媽進來。”
她安穩的坐著,慢慢品著茶,靜靜的壓抑著怒氣,免得做出些和身份不符的舉動來。
這個身份真是無聊,換了以前的自己,一個商家女,沒有那么多上層貴族的規則,只怕處置起來還要痛快的多。
而如今,許多顧忌,真是憋氣的很。
今天陳夫人說的事,她并不打算用來興師問罪,顧媽媽沒有真的去陳夫人面前回,就算問了,她一句打聽規矩,也就搪塞過去了,效果不好,還不如直接釜底抽薪呢。
還沒喝完一盞,顧媽媽已經進來了,她臉上帶著笑,也不行禮,只是笑著說:“少夫人叫奴婢什么事?我正在那邊看著丫頭們收拾少夫人夏天的衣服呢,該晾的早些晾了,該曬的也要曬了。”
鄭明珠笑道:“媽媽辛苦,眼見著離端午節還有兩個月呢。”隨口吩咐:“給媽媽設個座兒。”
顧媽媽便在凳子上坐下,笑道:“我是想著,雖然還不到換衣服的時候,早些收拾出來,免得今后忙亂。”
鄭明珠笑:“那日回國公府,聽太太說,二妹妹的婚期訂在了六月間,我便想著找幾樣東西來給妹妹添箱。”這是指的庶妹鄭明艷。
鄭明艷已經滿過十五了,夫家是云貴總督燕鳳林的第五子,燕五少是家中嫡幼子,娶公府庶女,倒也算合適。
顧媽媽笑道:“原來二小姐日子已經定了,這是大喜事啊,少夫人打算拿哪些東西添箱?奴婢好去備好。”
鄭明珠笑:“可不就是么,早點備好免得慌亂,而且我想著,二妹妹是我之后頭一個出閣的,夫君又是嫡子,我們在娘家的時候又要好,一定要選好的,雅致的,讓夫家看著,二妹妹臉上也有光,這便找媽媽來合計合計。”
“少夫人說的是。”顧媽媽道:“不如奴婢先去整理一些體面的東西,明兒送過來,少夫人選一選。”
把持的倒是真手緊。
鄭明珠笑道:“我的意思,媽媽明日把我的嫁妝單子送過來,我親自選一選。”
顧媽媽明顯一愣,隨即笑道:“哪用那么麻煩,再說單子上東西就是個名字,沒見著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還是奴婢送東西過來少夫人看著選的好。”
鄭明珠沒接這話,只是笑吟吟的看著顧媽媽,眼底盡是嘲諷之色。
顧媽媽被她看得不安起來,再也坐不住,站了起來,又笑著勸道:“太太原也說過,少夫人金尊玉貴的女兒家,沒得叫那些俗物污了眼睛,叫奴婢要用心替少夫人分憂,奴婢先選一次,少夫人豈不省事?”
這話真叫人想笑出聲來,鄭明珠心想,原來這就是她們糊弄原本的鄭明珠的手段?這樣拙劣,竟然會得手?
鄭明珠實在覺得有些悲哀了。
顧媽媽見她還是不說話,滿臉的笑都有點勉強了:“那明日奴婢便用心選一選,必會選最合適的,少夫人看了定會滿意,奴婢便先回去忙了。”
說著竟就要走。
鄭明珠啼笑皆非,這算怎么一回事?她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原來昨日那種做派還不算什么呢,真正了不得!原本的自己到底軟弱到了什么程度?
她見顧媽媽走到了門口,才不緊不慢的說:“站住。”
顧媽媽一怔,回過頭來,強笑道:“少夫人還有什么吩咐?”
鄭明珠也斂了笑容:“不是還有吩咐,是我這吩咐還沒完呢,媽媽急什么。”
顧媽媽只得轉身走回來,一邊說:“奴婢以為少夫人的吩咐已經完了,又急著回去看她們收拾,怕給弄亂了,這才心急,少夫人請示下”
鄭明珠這次也不叫她坐了,低頭綴了一口茶才說:“既然是示下,便容不得你駁我的回,我先前說要看嫁妝單子,媽媽卻不答應,我倒是不明白,莫非我的嫁妝單子我看不得?”
顧媽媽雖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如今的少夫人和在家里做女兒時的大姑娘有點不同,但也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里過。
便是嫁過來這一年,這位少夫人也依然好性兒,十分好拿捏,只是這兩日,聽她說話一次比一次強硬。心中雖有點不安,可轉念一想,有太太撐腰,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便笑道:“少夫人說哪里話來,不是奴婢駁少夫人的回,實在這嫁妝單子在太太那里,奴婢這里怎么會有,才想著簡單些就把事情辦了,免得還特地回去一趟國公府。”
這話說出來,心中原本有了主意的鄭明珠竟也呆了一呆,實在沒想到她竟然說得出這樣的話來。
怎么會有這樣的蠢貨?
娘家繼母捏著出嫁女兒的嫁妝單子,這要是傳出去,這是個什么名聲?
顧媽媽也是三十多的人了,又嫁了人,朱氏又挑她陪了過來,怎么會這樣蠢?現成的把柄穩穩妥妥的就遞在了自己手里。
這個話只要往外頭一遞,這朱氏謀奪原配嫡女的嫁妝的名聲就有了,就算朱氏死不承認,那她也非得處置了顧媽媽不可,不然怎么洗的干凈?
橫豎是對自己有利就是了。
鄭明珠都被驚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打量顧媽媽,她按理不該不懂這種事有多要緊,既然不是不懂,那么就是太有依仗?
便篤定自己不會去找朱氏?或是自己對朱氏真的這樣依賴?便是嫁妝單子在她手里也絲毫不會懷疑,反而覺得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