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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原道:“皇上,既然肖大人推辭,還是莫要強人所難為好。既然肖大人護駕有功,何不另委重任?如今翰林院正缺一名修撰,不如暫時委屈一下肖大人。”
翰林院修撰就是個拿筆桿子看看書的閑職,觸不到朝中要務,亦沒有什么行政實權(quán),將人放在自家兒子翰林學士柳從汶眼皮子底下,正是再好不過。
云鈺一想,這的確是個悠哉的閑職,而且翰林院位屬皇宮東苑,比起大理寺近了不少,今后若要見面方便許多,又怕肖長離覺得委屈,道:“你意下如何?”
肖長離道:“遵從皇上旨意。”
云鈺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便這么定了,你長途勞累,先回去歇息吧。”
肖長離行禮謝恩,退出殿外,隱約聽到柳原提及立后選妃之事,云鈺無奈謊稱身體不適百般推脫,最后連撒嬌都用上了,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等他行出宮外,幾個守在外頭的女子眼睛放著光,正要撲上來,卻見一個青衣年輕人迎了過去,十分喜悅得搭住肖長離肩頭,笑道:“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此人乃是肖長離胞弟肖行之,雖無其兄長一半的風逸,卻擅做詞賦編些婉約小曲,在坊間多有流傳,故而在京中也算是個風流人物。
肖長離微微一笑,隨即拿開他的手,定神看了看他,道:“一身脂粉之氣,又去那種地方了?”
肖行之揉揉鼻子:“大哥這個鼻子也忒毒了。爹都不管我了,你也別管了。走,回家去,爹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喜悅。”
事實卻不似他說的那般,肖乾林見了肖長離并沒有喜悅的樣子,抬眼看了看他,繼續(xù)修剪一盆菊花:“聽說云鈺恢復了你的大理寺之職,看來此次石郢之行,你是又做了一回忠臣。我這大奸臣在忠貫白日的肖大人跟前,可真真是自慚形穢了。”
肖長離垂下眼皮,沒有說話。肖行之撓撓頭,道:“爹,大哥他好不容易回來,你就別說這些事了。不如咱們父子去醉仙樓好好吃一頓,給大哥接風洗塵如何?”
肖乾林盯他一眼:“就知道吃,養(yǎng)你何用?”
肖行之訕笑,推了推肖長離,讓他說句話,肖長離這才開口:“孩兒并未復職大理寺,如今乃是翰林院修撰。”
肖行之撫額,巴不得他沒開過口才好。
肖長離手上動作一頓,冷冷一眼掃了過來:“翰林院修撰?”
肖長離直挺挺立著,面不改色。
肖乾林放下剪子,冷笑道:“也是,柳原那老東西若能眼睜睜見你重上高位,反倒是怪了。”目光落在肖長離身上,“這么一個閑職,你接受了?”
肖長離點頭。對他而言一切不過隨心,而他此時的心,只為一人而已。
肖乾林沒再說什么,這個長子忤他的意也不是一次兩次,早就習慣了。將精心修剪好的花放回原位,他拍了拍手,道:“朝局復雜人心詭譎,云鈺不過一個毛頭小子,這個位子對他來說可不那么好坐。你一個小小的修撰,每個月領(lǐng)些奉銀便是了,別想著去多管閑事。”
“是。”肖長離暗暗慶幸,自家老爹沒讓自己去添些麻煩事,已是十分難得了。
肖乾林因喪子而心灰意冷辭官歸田后,只在鄉(xiāng)間隨意購置了一座小屋,過起了與世無爭的生活。
他終日種花描畫,吟詩作賦,日子是過清閑了,所有的臟活累活便都落到了肖行之身上,硬生生將他從一個不學無術(shù)的紈绔子弟磨練成了勤懇純樸少年郎,唯一的缺點是,他仍舊不務正業(yè)。
趁自家老爹歇午覺時,肖行之賊兮兮拉著肖長離出門,說是為他接風,地點卻不是醉仙樓,而是醉香樓。
“大哥快些……”
肖行之興沖沖拽著大哥,肖長離將袖子從他手里拽出來:“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