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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何華沒戴面具，頭一次以自己本來的面目出現在這里，坦坦蕩蕩地被朝臣們注視著。

蕭啟明率先行禮，“臣參見太子殿下?！?

接二連三地有人跟著他行禮，封何華點頭，坐到了朔皇早就為她備著的位子上。

一抬頭對上了封云際的視線，便笑了笑，“皇兄?！?

封云際起先在質疑事情的真實性，昨天也沒見到封何華，如今親眼見到，他異常驚訝，嘴唇哆嗦了下，忽然低下頭，“太子殿下?！?

這是他頭一次稱呼封何華為太子殿下，封云際說完有些復雜地抬頭看了眼朔皇，恭敬地后退一步，保持了身為臣子該有的距離。

封云會被兩個天門衛緊緊看著，根本不敢抬頭，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一般，封何華只瞟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站在她左下首的是封云城，封云城不過七歲，頭一次正式來這大殿上，往常的這個時間點他本該被宮人叫醒，然后去跟著自己的武學師父學習的，今天早早地便被推著換上華服，來了這地方，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具體緣由他也知道，是太子哥哥突然變成了姐姐，朝臣要父皇改立他為太子，這才叫他必須到場。

封云城咬著嘴唇，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下意識就要往封何華那邊撲，“我不要當太子嗚嗚嗚……”

封何華摟住他，“知節別哭?！?

這副情境叫那些擁立封云城的臣子們一愣，常岡率先站了出來，“臣請陛下三思，改立太子?！?

“歷來從未有放棄嫡子立公主的，臣知陛下疼愛公主，但也求陛下為江山社稷著想?！背f道，腰桿挺得筆直，“大朔自開國已有千年之久，中途雖有戰亂之禍，但也在興祖手中起死回生，迄今足有六百年，這六百年間我朝共有兩位女帝，但都是先皇無嫡子或嫡子年弱的情況下才登上帝位的，如今陛下玉體安康，小殿下聰穎好學，這位子合該交予小殿下，以保大朔千秋萬代。”

他一呼百應，“求陛下遵循祖制，立小殿下為太子。”

封云城抱著封何華的腰不敢說話。

朔皇問他，“常岡，朕且問你?！?

他眼神凌厲，言語間盡是不容褻瀆的威勢，“何華平日里所作所為，可有什么錯處？”

“并無。”常岡道，“公主殿下雄才大略，有興祖之風，只可惜不是男兒?！?

封何華被他氣笑了。

她原以為自己所要面對的最大阻力會來自喬聞珂，畢竟喬聞珂的古板和重典是出了名的，結果萬萬沒想到，帶頭反對她的，竟然會是常岡。

常岡身為禮部的二把手，平日里做事干凈利落，循規蹈矩，有什么大的典禮交給他能夠叫人完全挑不出錯處來，以往見她也是恭恭敬敬的，封何華本來沒把他放在心上，結果竟是會有如今的場面。

常岡聽到封何華的笑聲，轉向她，“殿下，臣斗膽說句大不敬的話。”

“大朔女子也可參朝議政，殿下即便是不做這個皇帝，亦是可以一展雄圖的，何必如此執迷一個本不屬于您的位子呢？”

“常岡！”朔皇震怒。

門口忽然跑進來一人，一身華麗的黑袍，少女聲音清脆，“父皇，諸位大人，我也想做女帝?！?

是封若婉，她徑直走到殿前，“既然這個位子姐姐當得，弟弟也當得，若是論起身份來，我也是嫡女，為何我當不得？我也要爭上一爭。”

“原來如此?！狈夂稳A冷笑，看了眼呆若木雞的封云會，“知節尚且憑著嫡子身份可與本宮一爭……”

“我不當太子！”封云城立刻道。

封何華叫他安靜，繼續問封若婉，“你說，你拿什么來爭？”

“論身份你比不過知節欸，論政績？”封何華冷笑，聲音凌厲，“你可曾在水災時去過江南郡？可曾在山匪時以身犯險？你可曾不眠不休地處理過政事？嫡女身份？你該不會以為本宮長這么大憑的便是這個吧?！?

這話不光是說給封若婉的，也是說給眾多臣子的，常岡聽了都是臉色一僵，他身后那些人也都有些沉默。

半晌，有人主動站了出來，“臣，愿輔佐殿下?！?

這人品階不高，在朝中也算得上是末位，原先確實是因為祖制的緣故才愿意隨著常岡支持封云城的，如今面對封何華的厲聲責問，再想起封何華為天下人做過的事情，果斷地向封何華賠罪。

有了這個開頭，陸續有人站了出來，封何華做過的事情，為天下人的操勞眾臣都是看在眼里的，一時間兩派竟有持平之勢。

常岡壓下內心的掙扎，“只是殿下，祖制在上……”

“若是孤也說，同意何華為帝呢？”輕飄飄的聲音自殿后傳來，一身紅衣的老人背著手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