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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那盜賊的供詞,是前幾月里有人給了他十萬銀,要他去京里盜各位大員的印鑒,具體的目標包括了永安公在內的一干朝廷大員,至于偷走的印鑒,則是全部交到了京郊天落山下的一處莊子里。而究竟有什么目的,這盜賊自稱毫不知情,問及名姓,他自稱是樂安郡人,家中無人,自小以盜竊為生,向來沒失過手,這次也沒想到會栽在喬聞珂那里。
那盜賊還說,去找他的人特別吩咐了,左家的印鑒尤不可少,別的可以失手,左家的必須要拿到手才行,因而他在一開始便輾轉各地先去盜取了左家的。
“按照喬聞珂送來的這份情報上所說,很明顯是針對你們家的,別的恐怕也只是幌子。”封何華側頭,對左悠之說道,“從他身上搜出的幾塊銀子,我猜是東海郡當年丟失的那些。”
“我朝對金銀向來是嚴加管控,能一下子拿出十萬銀而不曾報備的,恐怕也只有那年的那些賊人了。”她接著說,心事重重。
東海郡那年失竊的庫銀至今沒有絲毫蹤跡,三個賊人兩死一逃,如今這很明顯是給了朝廷一個追查的線索,封何華反而隱隱有些擔憂。
“按照這供詞所說,和這人聯絡的是個姑娘,你說會不會是那個人。”左悠之指著上邊的一行字。
“或許吧。”封何華答道,她知道左悠之說的人是誰,方宜,將他們引到東海郡的人,自從那日行刺失敗后便徹底沒了蹤跡,那條地道在中間塌掉了,左道之派進去搜查的人一無所獲,挖了好幾天都沒個結果,就好像方宜以及那個同她對話之人從地下遁走了一般。
而蠻人村落也都搜查了好幾遍,地下是堅實的泥土,沒有任何通道,東海郡各個路口也都從嚴盤查,海路也派人封鎖了,始終是什么都沒有找到。
“方宜是蠻人這點應當是毋庸置疑的。”封何華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當初受傷的地方,當初昆吾子都給她拿來了了號稱天下最好的藥物,她自己又嚴格遵循著御醫的囑咐,傷好全后并未留下疤痕,只是每次想到蠻人之事,她都會忍不住伸出手去摸。
蠻人與大朔子民有些融合了,但也有很多如東海郡那般,至今涇渭分明,東海郡原來的百姓視蠻人為下等,而蠻人在東海郡過的小心翼翼,連東海郡的官府都不將他們視作大朔的子民,這點封何華也可以理解,畢竟東海郡的百姓常年飽受夷人的侵虐,內部固若金湯,然而對于外來者卻是自然而然地充滿了排斥與警惕。
六百年都無法改變的東西,封何華已經不指望能改了,這才在之前同意了將東海郡蠻人遷去別處的方案。
“你不必擔心。”左悠之發覺了她的動作,“我給了福祿和錦繡銀錢后,便讓他們二人恢復了自由身然后送回了他們的舊宅,有什么事情會聯絡竟之在東海郡的眼線的。”
封何華一時沉默,“算算路程,鄭業和梅啟英也差不多快要回去了,他們兩個回去后東海郡會是個什么局勢還是個未知數。”
這二人都是偏執之人,否則也不會隨林成義行那祭海之事,想到這個封何華又是一陣嘆息,“按照喬聞珂的性格,在審訊出結果的時候,應當便已經派人去天落山了。”
說著站起來打開窗子,外邊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出了烏云,天上黑壓壓一片,看起來像是要下雨,已經是初春,夜風仍舊帶著些冬天的寒意。
“殿下。”夏蘭站在窗前,“可是有什么要的?”
“沒什么。”封何華搖頭,然后回頭對左悠之說道,“我想現在進宮去等消息,不知道緣由我實在是不放心。”
“父皇叫你好好歇著,這個時候去怕是會被趕回來。”左悠之笑了笑,對她陳述這個事實,“不是都夸喬大人辦事妥帖嗎?你對他是該放心的。”
“我自然信得過喬聞珂,雖說古板,辦起事來可絕不含糊,只是到底心里裝著事,睡不踏實。”
“那便明日早些起來?”左悠之已經摸透了封何華的性格,知道勸不住,便主動提議,“早些去也一樣,畢竟這個時候父皇應當已經睡下了,你去了也是驚擾,叫父皇一塊睡不安穩。”
想想也是,封何華便同意了,卻也不準備回臥房去,想著就在書房湊合一夜了事,左悠之好不容易才把人勸住。
他們的臥房里點著兩支銀燭,是當初成婚時朔皇給的,據說是奇珍異寶,若是說起來歷甚至可以寫上個話本,按照朔皇的說法是這東西可以燃千年而不滅,這點封何華倒是看出來了些,畢竟已經點了好幾個月了,看起來仿佛絲毫沒有減少。至于所謂的能燃千年,權當笑話揭過了。
換了衣裳走到床邊,就看到左悠之躺著在對她笑,封何華已經拿掉了那張面具,好在屋子里光線夠昏暗,一些細小的情緒變化還是看不出來的,便拉下了簾帳躺下,結果剛剛躺穩,左悠之就從后邊抱了上來,驚得封何華險些一拳打過去,好在想起自己的承諾,生生地忍住了。
沒有被推開也沒有挨揍,左悠之心生歡喜,把臉貼在封何華背上,“殿下還是太瘦了,得多吃些,每日操勞國事,若是身子垮了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