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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酒量其實很好,不過酒量好歸好,但喝了酒就喜歡吹牛,這仿佛是一些人的天性了。
郝來運便又對著祁明誠吹了起來:“……那雪下得啊,直接埋到我的小腿!不對,都埋到我膝蓋了!我那時就想,這仗還怎么打啊?趙老大還受著傷,箭就插在他的肩膀上,他讓我幫他拔。”
祁明誠起初還饒有興致地聽著,聽到了這里,臉都黑了,說:“等等,你之前說的時候,不是說他就是肩膀上破了點皮嗎?不是說那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了嗎?怎么這次又說是他中箭了?”
“這不是趙老大囑咐過了么?對著您哪能實話實說啊,真說了實話,您還不得心疼死?”
祁明誠的眼睛瞇了起來。
郝來運意識到自己剛剛太得意,好像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趕緊補救說:“咱們趙老大的身體可棒了,不就是中了一支箭么?這點傷養上個把月就能好透了!就是大腿上破個洞都不算什么的!”
“怎么,大腿上還被捅破過一個洞?”祁明誠的聲音都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郝來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他其實是個老實人啊,所以趙老大真是對不住了啊!
祁明誠氣壞了。不過,即使生著氣,祁明誠也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么。于是,祁明誠的理智又一點點回來了,其實他不應該生趙成義的氣的。他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惟愿天下早點太平吧。
當祁明誠回到梨東鎮的時候,年味已經很濃了。
他這一次回家并沒有提前告知家人,這倒不是想要給家人制造驚喜什么的,他的心態其實就像趙成義當初忽然來南婪看他時一樣,不希望家人因為等著他的歸來而連著幾個月都過得非常焦急。
祁明誠在梨東鎮上有房子,他打算把自己帶回來的人先安置在祁家的宅子里。
從渡口往祁宅走的時候,祁明誠路過了一片臨時的集市。
有個攤子上在賣小餛飩,攤主同時架著好幾個爐子,爐子上燒著一鍋鍋的熱湯。因為來來往往的人太多,其中一個爐子被人撞了下,眼看上爐子上的鍋就要往一邊倒過去了,而那邊正站著一個孩子。祁明誠根本就沒有多想,立刻上前一步,想用腳把裝滿了滾燙熱水的鍋往另一個方向踢去。
祁明誠腳上穿著靴子,只要熱水不直接潑到他的腳上,他對著鍋踹一腳并不會燙著他自己。與此同時,人群中忽然揚出了一道鞭子,那鞭子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卷上小孩子的腰,把小孩子往另一邊帶了過去。熱鍋落了地,小孩子也滾到了另一邊。非常幸運的是,這個孩子并沒有被燙到。
祁明誠和那位甩鞭子的人相視一笑。
甩鞭子那人是個俊逸小哥。不過,祁明誠的眼睛多尖啊,一眼就看出她是個女扮男裝的了。她一手拿鞭子,一手扛著一個稻草扎的用來插糖葫蘆的那種東西。不過,此時這東西上不僅插著幾支糖葫蘆,還插著好些別的甜食,比如說用彩糖捏出來的糖人,還比如說用糖漿做出來的十二生肖。
見祁明誠看著自己手里的糖束,那“小哥”趕緊解釋說:“家里的孩子愛吃糖。”
祁明誠非常理解地笑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祁明誠帶著自己的人繼續往祁宅走去。
梨東鎮的街道并不像北方街道一樣筆直筆直的,這兒的街道彎彎曲曲就像是山路一樣。因此,鎮上的房子也建得并不如何規律。待祁明誠轉過一個彎,他又看到那位扛著一大串甜食的“小哥”了。
兩個人又是相視一笑。誰叫他們剛剛那么有默契,視線對上后,好像總需要禮貌性地笑一下。
祁明誠心中暗想,這“小哥”家中的孩子還挺多的啊!不然這么多糖要吃到什么時候才能吃完?要不是這“小哥”的衣著料子都不錯,看她扛著這么個大稻草扎子,估計都以為她是專業賣糖的了。
不過,這都是別人家的事情,祁明誠又不是一個在這種事情上好奇心太過旺盛的人,于是他并沒有把自己心中的猜測說出來。倒是那位“小哥”還主動和祁明誠搭起了話:“您瞧著有些眼生啊!”
祁明誠忽然想起了一首詩。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雖說他現在還沒有“鬢毛衰”,但被“小哥”這么一問,倒是應了“笑問客從何處來”一句了。
祁明誠笑著說:“我就是本地人啊。不過,我瞧著小哥您也很眼生。”
“小哥”從稻草扎子上抽了根糖葫蘆遞給祁明誠,說:“哈哈,我……我這是……哎,總之我現在也算是本地人。來,給你一串糖葫蘆,今年來年都要紅紅火火啊!”她看出祁明誠是做生意的了。
祁明誠謝過了這份好意,接過糖葫蘆就塞郝來運手里了。
雖說“小哥”的扮相非常颯爽,不過看得出來,她女扮男裝的經驗應該不是很多,很多細節上總會暴露了她女兒家的身份。不過,一個會甩鞭子還甩得非常好的姑娘,在這個時代也是不多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