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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誠想了想,決定給他們爆個大料,說:“有件事情和你們說一下。我打算雇傭你們五年。”
誰也沒料到祁明誠怎么忽然就說出這樣的話來了。阿順年紀最小,他被嚇住了,一開口連聲音都變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想跟著您一輩子呢!五、五年……”五年后就把他們發賣出去嗎?
祁明誠都氣笑了:“你們就是這樣想我的?實話跟你們說,我打算每個月都給你們發一點月例,你們可以把月例花了,不過最好還是攢起來。等你們跟著我跑商時,就用自己攢的錢帶點貨,跟著我一起賺錢。每次賺一點,積少成多,五年后就能攢下些錢了。到了那時,我就把賣身契還給你們。”
這……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王根趕緊說:“那我也要跟著您,一輩子都跟著您!”另外三人也紛紛附和。
祁明誠笑著說:“滾滾滾,能跟老子過一輩子的只有我的愛人!你們可千萬別賴著我啊!”
阿順年紀小,面皮薄,臉紅了。
嘖嘖,這年代的孩子真經不起調戲。祁明誠又說:“總之,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就是自由人了,所以別老是說自己配不配的。你們跟著我,我一直把你們當人看,難道你們就不把自己當人看嗎?”
趙老太太在一旁聽著,臉上始終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今天的陽光可真好啊。
☆、第三十二章
阿燈,啊不對,應該說是趙明。趙明如今的身份是歐陽千總手底下的一名謀士。
謀士的身份其實是一種托詞。趙明雖已經和歐陽千總搭上了線,但他們正處在互相試探的階段,能夠給予對方的信任實在有限。于是,趙明還不是歐陽千總的自己人,入不了編制就沒有職位。但他又經常出入歐陽千總的營帳,似乎和歐陽千總關系密切,于是大家姑且把他當做了歐陽千總的謀士。
北方的秋天其實很美,天空顯得特別高,云彩也顯得特別白。趙明如今的住處位于一個破敗的小巷子中。這是一條街的后巷。前街做著迎來往送的皮肉生意,看似光鮮熱鬧,后巷則又臟又亂又差。
每次從外面回家時,趙明都需要踩過一大片散發著臭味的積水。他的靴子本來就不干凈,進出幾次就越發臟了,他自己聞著都覺得惡心。但是,有了一個獨屬于自己的住處,趙明多少有些滿意了。
趙明開門時,隔壁屋子里住著的那個暗門子聽到了動靜,立刻打開門,對著趙明露出一個笑臉。
趙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迅速進了自己的屋子,然后立刻關上了門。
“白睡都不要,八成就是有毛病的了!哼,好好的一個男人,怎么那里就不行呢?”暗門子的臉立刻落了下來,對著趙明的門吐了一口唾沫,“呸,那玩意兒要是不行,還怎么能稱之為男人了?”
對于男人來說,這是一個非常……不能忍的指控。
趙明卻只當沒聽見這句話。他是男人,但是沒必要讓個暗門子知道。老實說,別說是送上門來的了,就是讓他自己出錢去買個清倌兒,他都不樂意。待事情了了,清清白白地回去娶個妻子不好么?
屋子很小,擺下一張床就仿佛擺不下其他東西了。
趙明從床底下把段吉的骨灰壇子拿出來擺在了床頭,嘆了一口氣,說:“叔啊,你讓我找的人,我已經找到了。可是,我不信他,也不敢把手里的東西給他……你說你那么聰明一個人,怎么就看走眼了?唉,也有可能是因為他裝得好。你主子鎮國公是怎么去的?還不是因為信錯了人?國公爺總是聰明人吧?先太子也是聰明人吧?結果他們都死啦……叔,你臨死前求我做的事情,我做不到了。”
屋子里很安靜。段吉都已經化作灰了,自然不能回應趙明。
趙明發了一會兒呆。不,或者說,他并沒有發呆,而是在思考,只是看上去像在發呆一樣。這是趙明在過去兩年中練出來的一個技能。主子們不喜歡太聰明的奴隸,所以奴隸干完了活就發呆去吧。
趙明把這些天得到的線索在心里翻來覆去想了一遍,又說:“叔,你說的那個人不可信,我卻又找到了一個能信的。我琢磨著歐陽千總不錯,心還是正的。那我們不如適當地向他透露一點什么?”
憑著趙明現在這個身份,他接觸不到什么更高層次的人了,能搭上一個千總就是極限。
歐陽千總似乎一直堅信著某人還活著——趙明不確定這個某人是不是指段吉——因此一直在暗中打探著什么,趙明無路可走時就故意散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于是,歐陽千總果然找上門來了。
只是,歐陽千總并不信任趙明。趙明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仿佛在投歐陽千總所需一樣,于是歐陽千總懷疑他是一些小人撒出的誘餌,目的嘛,自然是要把歐陽千總引進某個圈套中。與此同時,趙明想要找到一位既正直又具有一定話語權的人。他瞄上了歐陽千總,卻又擔心自己的眼光會出錯。
趙明手里掌握著的東西太重要了。
這么說吧,趙明不想死,他要好好活著,他一直這么拼命地活下來不是為了在什么時候送命的。但為了防止自己手里掌握的東西泄露給了不能給的人,那么他寧可選擇死亡,讓秘密永遠成為秘密。
真到了某些時候,個人的死亡其實已經沒有什么好怕的了,最可怕的分明是山河破碎國破家亡。
可以說,趙明已經擁有了隨時赴死的覺悟。
“叔,如果我……你一定要保佑我啊。”趙明沉默許久,最后也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屋子里太/安靜了,屋子外面又很吵,那些個男盜女娼,啊不,歌舞升平吵得讓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