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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子硯從里面出來,見是九弦師太,忙上前磕頭。九弦師太道:“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多說了。從今日起,咱們恩怨相抵。日后再見就是仇人,你我都莫念舊情。”史子硯哀聲道:“師傅要逐弟子出門,弟子不敢違拗。日后見了也不敢冒犯。”九弦師太道:“你也認祖歸宗了,索性都讓你知道,曇兒是他的嫡系子孫,以后也莫再糾纏。”九弦師太起身,看了瑤瑤一眼,飄然出門。史子硯在后默默叩了三首。瑤瑤過來,扶起史子硯,說道:“子硯哥哥,不要悲傷,等日見了,前輩也就不會這樣絕情了。”
史天德道:“如今洛陽已經不能呆了,等我到南方休養生息,重整旗鼓,再圖大事。”曹正道:“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段興道:“我去召集逃散的兄弟。”史天德向段興一揖,說道:“段伯小心,我會在沿途留下標記。”蔣飛憤憤的將大刀擲在地上,憤慨道:“這偌大的基業算是敗了。”史天德也不理他,向峨眉的幾位師姐妹一揖,說道:“峨眉的眾位師姐,海清師太慘遭不幸,都是在下無能,請各位師姐放心,這筆血債我們遲早會討回來。現在先讓師太入殮,回鄉好生安葬。我本該親自扶靈,可我逃難之身,若與師太同行,只恐在擾了師太。請各位師姐見諒。”史天德跪在地上,向海清師太的遺體,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大放悲聲,跪俯不起。曹正帶著眾人到了宗祠后面,取出一副棺槨,收斂了師太,放上靈車。曹正帶人掘出了院中的金銀贈給峨眉的眾位師姐,讓她們立時啟程。清微向史天德拜別:“史師兄,師傅遭難,大仇不能不報。我們先扶靈回鄉,留下小妹,追隨師兄,以顯我峨眉之志。”史天德道:“請師妹回山詳述大師姐,我們與金龍嘯仇深似海,但現在敵強我弱,不可貿然尋仇。”清微一一應下。
史天德等人收拾了東西,也趕忙上路,往許都去了。行了不久,史子硯就注意到后面有一匹小紅馬慢慢跟著。蔣飛見了,也回頭一看,嚇得一機靈,大罵道:“金龍嘯,我殺了你。”史天德喝道:“你抽哪門子瘋,從剛才到現在,能消停會嗎?”蔣飛委屈道:“大哥,你看嘛,那馬就是金龍嘯的烈焰紅鬃馬?”史子硯道:“伯父,讓我去看看。”史天德擺手讓他去了。史子硯縱馬過去,見馬后跟著曇兒。史子硯立住馬,俏俏的看著曇兒。曇兒轉頭看著史子硯,眼淚漱的落下,說道:“我已經不是你姐姐了。”史子硯彎下身子,伸開手,說道:“姐姐,跟我走吧。”曇兒看著史子硯,只是流淚。蔣飛在那邊等的不耐煩,一嗓子吼道:“說什么說,還沒說完。”瑤瑤反口道:“你嚷什么。”史子硯翻身下了馬,扶著曇兒上了小紅馬,和曇兒并騎過來。眾人一路飛奔,往許都奔去。
許都幾場大仗接連失利,留守的江湖豪杰被六大派圍困在了春秋樓。史天德來到樓外,六大派立時調轉矛頭。史天德下馬,上前兩步,高聲道:“請六大派掌門前來敘話。”孔杏、趙箭、衡湘子過來,見是史天德,不由得笑了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三人笑了一番,說道:“史天德,今日你是插翅難逃。”史天德道:“如今的形勢,我史天德猶如喪家之犬,任殺任剮,都由得你們。可是春秋樓里面的可都是江湖上英雄豪杰。你們之間毫無仇怨,只是因為在下的緣故才兵戎相見。安鎮安兄是大名府的望族,青陽兄和趙掌門同在四川,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漢子,而如今只為我一人的緣故,讓這些豪杰與六大派結冤,實是我的罪過。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兩家之間的仇冤要解不易,而六大派與這些江湖上的豪杰們要解,卻甚是容易。”智通大師朗聲道:“史施主所言甚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枕霞子道:“不知史兄要怎么解?”史天德朗聲道:“安兄,青陽兄及眾位江湖兄弟,眾位前來相助,我史天德倍感大恩,然史某無能,讓眾位受此困頓。從今日起,我史天德與眾位解除盟約。眾位與六大派之間也無仇怨,只要眾位各回駐地,他日江湖相見,仍是兄弟。”青陽泰道:“江湖兄弟講一個“義”字,我等怎么能在史兄困頓之時離你而去,這等不義之事,我等誓死不做,否則哪有臉待在關帝爺的地方。”史天德道:“我史天德一生奉行忠義,而今大勢已去,眾位不必與我生死相依。日后另有依仗之處。六大派的也是江湖豪杰,與眾位是不打不相識。”智通大師道:“老衲也要向眾位示好。”說著領人退了一丈。六大派不愿與這些江湖豪杰結仇,因此只是圍著并不強攻,現在有了臺階,自然退讓。
春秋樓內的江湖豪杰漸次出來,一一和史天德話別。青陽泰和安鎮最后才出來。青陽泰向六大派掌門道:“智通大師,趙箭兄,我青陽家在江湖上也有些聲勢,我出面做些調和,看那個不給我些薄面。”青陽泰看遍眾人,倒無一人敢有異議,就繼續說道:“史兄今日以大義為重,德行深隆,我青陽家甚感欽佩。請趙箭兄看在我的薄面上,今天就不要和史兄為難。”趙箭拱手道:“既然青陽哥說話了,今天就算了。”智通大師道:“青陽家威行百年,老衲焉敢不從。”
安鎮帶著安玉麟趕來,向史天德拱手道:“史兄,要是到了大名府,定要告知于我。”青陽泰拉著安鎮道:“親家,兩小兒情投意合,我們再擇吉日娶親。”安鎮道:“今年雜事頗多,惹人不爽,待到明年開春,前去迎親。”青陽泰像安玉麟看了一眼,見他頗不知禮數,眾家長在這,他竟走遠了,回頭又見自己愛女眉頭深鎖,更感不快,向安鎮說道:“安兄,我這女兒可是我的寶貝疙瘩,平日對她寵愛有加。到了你家,莫讓她受了委屈。”安鎮笑道:“到了我家也是我家的心頭肉,怎敢.....”安鎮說了一半,瞥見安玉麟立在一個陌生女子身側,不禁窩火,大喝道:“麟兒,過來與你岳父拜別。”安玉麟見父親臉有怒容,連忙跑了過來,向青陽泰跪下道:“小侄恭送伯父。”安鎮“啪”的一聲在安玉麟頭上打了一下,說道:“叫岳父。”安玉麟忙道:“是,小侄恭送岳父。”安鎮道:“男孩子性子浮躁,等成了親也就安穩了。”史天德過來說道:“恭喜兩位了,有這樣兩個好兒好女。我那個兒子,卻不像話,讓他走趟江蘇就說要成親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女兒,生的怎樣?”安鎮道:“史兄好福氣呀,賢侄的眼光不會差的,定然是個好兒媳。”青陽泰笑道:“史兄,等將來擺酒的時候,也不要忘了我們。”史天德道:“那是自然,那我們就改日再聚。”三人說罷,青陽泰和安鎮相繼離去。
趙箭道:“史天德,今日有青陽兄出面,就暫且饒你,請你把擒獲得人質放還吧。”蔣飛道:“要換也可以,咱們一個換一個。”智通大師道:“這個依你。”曹正進到春秋樓,將里面關押的人質帶出來,查了人數,共計三百余人。六大派算來算去倒還欠著史家三十多人。智通大師上前道:“史施主心存良善,看在我佛面上就將我名下的弟子返還。”史天德道:“不妨事。”智通施了一禮,就去帶剩余的幾名俘虜。
一會兒,五臺山的幾名弟子帶著人質過來,其中那個殘忍的小童也在里面。金鳳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曇兒,縱聲叫道:“小姐,小姐。”金鳳掙脫眾人,跌撞著倒在曇兒腳邊,哭道:“小姐,小姐。”曇兒扶起他道:“你劫后余生,也是有緣,就跟著我吧。”金鳳使勁的點點頭。智通大師道:“既然這位小施主跟這位女菩薩有緣,就隨他去吧。”等交接完畢,史天德帶了史家弟子向南而去。
趕了兩天的路程,就到了迎英樓。迎英樓經過一戰后,傷亡慘重,姜渙沒得到上面的命令不敢關張,仍舊開著,卻再也沒人敢上門了,生意寡淡。姜渙在門口見了史天德,跪俯在馬前灑淚不起。史天德,下了馬,扶起姜渙,笑道:“你還在,真是太好了。”姜渙那袖子使勁的摸著眼淚,說道:“主家,我終于等到您了。”史天德笑道:“你看我們這么多人,早就餓了,快去準備飯菜吧。”姜渙道:“是了,我這就去取酒。”姜渙一面請史天德等人進去,一面讓人到附近的酒家整治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