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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聲很輕,走過去以后,樓梯間聲控燈都沒亮。
路爵踹了下地面,燈瞬間就亮了。
路天慢慢轉過身,依舊是低著頭,單手插兜,面對著路爵時,他臉上也仍然是那副波瀾不興的表情。
額頭偶然有幾根細碎的扎進路天深邃的眼睛里,他看著地面,用很低很低的聲音對路爵說道:“不走。”
那一瞬間路爵的心都化了。
這叫人怎么舍得走,哪怕是挪開一步都不舍得。
“不走不走。”路爵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我一直都跟你在一塊兒呢,不走。”
那以后,路爵去接他,都是提前幾十分鐘去,哪怕是在學校門口等久點兒。
路天那一整個班,全是藝體生,要么就是學音樂表演的,要么就是跟他一樣的體育生。
一開始分級特別明顯,報團一樣,音樂生藝體生坐在前四排,體育生霸占后四排。
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來往。
路天戴著耳機趴在桌子上睡覺,一睡就是一整天,跟人交往什么的完全沒有什么概念。
他只記得路爵交代自己的那些話,不能惹事兒,也不能隨隨便便的揍人。
林煦陽喜歡吃零嘴,時不時就往路天的抽屜里塞吃的,并且左一句“天哥”,右一句“天哥”的叫,叫得路天煩得夠夠的。
他不懂,這人為什么這么吵。
體育生一天只上四節課,上午兩節,下午兩節,剩下的時間都在體育場里訓練。
學校發的訓練服,是全黑色的,路天喜歡把拉鏈拉上去,露出半張臉,坐在臺子上曬太陽,然后再打個盹兒,坐在陽光下伸展著胳膊,就如同一只懶洋洋的黑色大貓。
林煦陽拿著兩瓶礦泉水走過來,還沒走兩步就看見路天瞄了自己兩眼,然后就站起來走了,他穿的運動褲一只褲腳松松的挽起,顯得整個人極其漫不經心。
路天掏了掏口袋,撕開包裝,拿出來一根磨牙棒放在嘴里嚼,離遠看就跟叼了根煙似的。
“喂,那邊的同學,幫忙把球踢過來。”籃球場上幾個男孩子在揮汗如雨,累得氣喘吁吁,正插著腰看向路天腳邊的籃球。
路天沒聽懂什么意思,徑直走了過去。
他在家里這么橫慣了,反正路爵對他一向是“有我罩著你,隨便搞”的態度,所以路天壓根就沒意識到自己這表情在那群男孩看來,就是裝逼,以及赤/裸裸的挑釁。
“哎,你什么態度。”為首的那個男孩兒剃了個寸花頭,一看就是那種經常蹲在街頭攔人要錢的小痞子。
路天瞇著眼睛沒說話,眼神冷冽,帶著點輕蔑。
“我操,你看什么看?”寸花頭一下就被點著了,伸手推了下路天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