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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她前腳剛走,后腳便有兩人偷溜了進來,其中一人悄手悄腳的進屋看了看,眼晴閃過一絲狠毒,隨即便將門反插,然后將鍋下燃著火的木頭抽出來扔到了一旁的柴禾上,,只一會的工夫整個屋里便燒了起來。
☆、78章
見屋里著了火,外面的那個女子不由的驚叫了一聲,惹得那婦人一巴掌拍在臉上,“你作死,快走……”說完便如做賊一般拉著跑出了院子,直到跑遠了那女子還是嚇得臉色煞白,“娘,娘……那,那會不會出人命……”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簡舒玄的姨娘和表妹,也怪不得這個表妹嚇得沒人色,畢竟沒干過要人命的事兒,第一次總是要嚇破點膽兒,但那姨母卻不是第一次出手了,早年便是讓人燒了自己姐姐一家,雖然不是親自動手,卻也是眼看著燒起來的,這女人毒起來比男人更狠,反正干一次也是干,二次也是干,為了自己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這點狠毒手段也沒什么大不了。
婦人喘了會氣,隨即便望著不遠處那煙得意的笑了起來,跟自己閨女道:“真是沒用,平日老跟娘說想當有錢人家的小妾,穿金戴銀享受富貴,怎么現在怕了?告訴你,如果要想將來能夠過上好日子,就得學會這些手段,否則以后你就老老實實的給養馬的伙計當掃糞娘吧。“
一說起這個梅兒頓時無言,似乎被說動,恐懼卻了大半,半晌才道:”娘,那女人若死了,表哥不娶我怎么辦?“
”哼,怎么會不娶你?老娘既然已經做了出來,反正老命一條豁出去就不信他不娶你,除非他不想做官了,放心娘一定會做到。“婦人拍落身上沾的草根堅定道。
”那娘,如果沒燒死她……“
”那更好,燒壞臉自然就要下堂,休想得到男人一絲寵愛,燒壞腦子就更好了,還有什么比沒腦子的女人更好對付的……“
“那表哥不會懷疑到咱們吧?”梅兒想到這個又擔心起來。
“哼哼,那是廚娘沒看好火,關我們什么事?”婦人不由的怪笑了兩聲,“想也不會想到我們身上,并且院里無人誰也沒有看到,難道還能冤枉我們不成?“
梅兒聽罷這才放心下來,想到以后嫁給表哥做夫人,有好吃好喝穿金戴銀,天天有人服伺著不由的便沒了害怕的心思。
而營軍那邊,不由將領都拿到自己夫人送來的食盒,一時間營里的大鍋飯倒是省下來不少,雖然米飯咸菜都有,但是畢竟不是家中的小灶,那味道絕對不能算是美味,此時夫人送的食盒都成了寶貝之物,個個狼吞虎咽,最后只有代將軍沒有盒飯。
盯著桌上寡淡的湯水一時間臉色有些不好看,等到有人把自己的食盒分出來要給將軍時,簡舒玄的臉色更不好看了,直到姜嫂子把食盒送到,打開看著里面的飯菜,簡大人的臉這才多云轉晴。
而其它將領看到這樣豐盛的菜色也不由的咽了口吐沫,真是太誘人了,當然這樣的菜在京城也不算什么,關鍵是在平清啊,人貧物稀能見到點肉星就已經不錯了,可將軍這碗里的菜可真是讓人流口水,大碗的燜肉,香味噴鼻,大碗的醬肉片肥瘦相間極有食欲,還帶著小盤醬,干香茹蘿卜臘辣腸,油滋滋的好看,五張現烙加酥糖的大餅,另還備了香噴噴的一碗米飯。
使得原本吃得歡快的眾將領頓時感覺到口中沒味,味如嚼蠟,一雙雙眼晴都盯在了那些香噴噴的面餅和肉上。
沈荷香有前一世的經歷,本能的自然知道怎么去討男人喜歡,這男人這些日子摸爬滾打的打仗,哪顧得上吃食,加上力氣用的多,所以在飯菜上不比京城時精細,自然要多點葷腥和頂餓的東西吃著才過癮,能盡快恢復體力,她想要討好人自然是一步到位。
簡舒玄果然很滿意,在眾人目光中悠悠的拿起碗筷,妻子送來的飯食可不在與兄弟分享的物品當中,即使眾人看破了眼珠子此時也別想嘗到一塊。
吃完了飯,眾人先去了馬廄,從蠻子手里搶來的馬就是比平清的馬要好的多,匹匹膘肥體壯,毛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顯然在蠻子手里打理的相當好,正看著間,便見馬蹄聲傳來,還沒到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孩子從馬上滾了下來,接著跪地大聲道:“簡大人,大人不好了,夫人,夫人住的那邊起,起火了……”
什么?簡舒玄本在摸一匹馬,結果在面目變色時那馬兒也似受了驚,竟是撩起了前蹄,卻不知它剛立起便被那男人用力一拉,生生拉住了脖頸,隨即一個旋身便飛身上了馬背,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只覺身邊一道風,人與馬已經竄出老遠,等幾個手下醒過神已經紛紛上馬,謝清成第一個追了上去,但前方早已沒了人影。
☆、79章
沈荷香這一覺本就是睡得極沉,但卻半途被煙熏醒,一睜開眼便忍不住捂嘴咳嗽數聲,待吸了一鼻子的煙氣后,這才發現周圍的狀況不對勁,等看清時立即驚呆了,因著她睡覺時屋子居然著起火來,睡覺的小屋只有一扇小窗,因著這幾日天氣冷了怕著了涼已被封死,唯一能出去的門正著火花,并不斷的有煙涌進來,沈荷香哪遇到過這種事,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生所措。
直到火燒得房梁滋啦滋啦的響,她才徹底的清醒過來,急急忙忙的便從炕上爬了起來,先是試著大聲叫著姜嫂,但火勢洶洶,屋里又封的嚴實,哪能聽得見聲音,火勢蔓延的極快,煙也越來越多,直熏得她流眼淚,慌亂之下也顧不得什么婦人的禮儀,光著腳便下了地,隨手將蓋腿的被子往火燒的最旺的門處撲打著,結果不出幾下,被子竟然也跟著著了起來,而火卻半點沒熄反而更盛兩分。
沈荷香只得扔了被子,轉身匆忙的四處搜尋能滅火的東西,可是屋里擺設不多,除了桌上的兩三塊點心,便只有一壺解渴的茶水,這一點水只能算滄海一粟,便是澆在火上又能起什么作用?
眼見火越來越大,沈荷香邊急得在屋里團團轉,并大聲的呼叫著,直喊得嗓子都啞了卻仍沒有半個人影,便是拿著凳子敲打著窗戶,但沈荷香本就是一女子,又哪有那般大的力氣,幾下砸下去就覺得手臂發軟。
此時的她又驚又怕,已經來不及想火是怎么著起來的,腦子亂的很,最后的念頭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這個孩子與前世一般連看一眼娘親的福分都沒有,一時間只覺得心膽俱裂,眼淚隨著便撲棱撲棱的落下來,但很快便被火焰烤干。
火勢越來越大,她已是四面楚歌,整個人都陷到了火海之中,絕望撲天蓋地的襲來,就算用帕子沾了水捂著鼻口,但在熾熱的火光之中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看著炕上疊的被子,又想到腹中的骨肉,沈荷香不由的咬咬牙,無論如何她都想拼上一把,要么燒死,要么帶著孩子活著出去。
人在絕望之中總會有強烈的求生之欲,尤其是母親的力量,她不再有絲毫猶豫,飛快的爬上炕,從睡覺用的被子里翻出厚實一點的棉被,然后披在了身上,回身看了一眼那已經燒得變了形的門,雖然心慌得找不到方向,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硬闖。
就在她捂著口鼻退了幾步,準備閉著眼沖去時,那門卻突然的爆烈開來,似乎是被人從外面踹了一腳,隨之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來人不是別人,便是化了灰沈荷香也認識,正是簡舒玄簡大人她咬牙切齒的夫君,那人沒管來龍去脈,此時單看著縮在被子里的可憐兮兮的人影,陰沉的臉便更難看起來,但好歹人沒事總算有了絲血色,握拳的手也松了半分,情況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糟,應該是慶幸的,但他的心情也絕對算不上好,甚至語氣粗魯連名帶姓的對不遠處的女人低吼道:“沈荷香,你還待在那里干什么?過來……”
這樣的語氣平日是最讓沈荷香鄙視反感的,一點私文都沒有,完全是辱沒了他早書香門弟的家世,但此時這個男人大概是狼狽的滾進來的,身上已半濕半焦,一身被火燎過的痕跡,臉上一層黑灰,連衣服都看不出樣子,再配上這樣的語氣使沈荷香半點也嫌棄不起來,反而似有了主心骨,急忙爬下地往他的方向跑。
但顯然緊張到極致,腦子好使,身體卻反應不過來,連著腳都有些軟加上被子一拌差點還摔倒在地,就在她要爬起來時,便聽到一直忽略的頭上傳來一聲咔嚓,接著如慢動作般,她看到那男人突然臉色大變的向她沖來,速度快得出人想象。
接著一只手猛的將她往外一拽,她的后背直接撞到了地上,撞得她背和腦袋疼的差點暈了過去,但同時又似有什么東西重重的壓了下來,她聽到男人用力的弓著身體,痛的悶哼一聲,而那只帶著血跡黑糊糊的手卻捂住她的眼睛,這一刻似乎即短暫又漫長,待到她撥開他的手,眼睛恢復光線時,眼前的況狀不由驚嚇的低叫了一聲。
房子燒的久了,上面的一木頭掉了下來,直直砸在了男人背上,那絕對不是樹枝那般輕的重量,因那是比人大腿還要粗實打實的木梁,上面還燃著大火,連著重量和灼熱,不一會便傳出一陣火燒皮肉的刺鼻味道,使得沈荷香痛苦的捂了嘴,似要嘔吐,卻又半點吐不出來。
男人近在咫尺痛著微微有些抽搐的臉,沒了平日故作深沉的樣子,反而猙獰的有些丑陋難看,沈荷香似乎忘記眨眼一般,瞪得滾圓,眼淚似流不凈般的沾濕臉頰,糊成一片,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那是那一時那一刻無法自行控制的事,張了張嘴,半天才像貓叫一樣叫出一聲:“你干嘛要這樣啊,你……”
這一句沒頭沒尾,但幾乎是她此時此刻的心里話,若沒有這個男人沖過來幫他擋這一下,以自己的身板恐怕當場便被砸死了,哪還會有命在,那一句你干嘛要這樣,便是在疑問/
是啊,世上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貴,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人總的來說都是自私的,包括她自己,這一生能讓她為之犧牲自己生命的,恐怕想來只有最為執念的孩子,但是這個男人為什么?
人之死,其言也善,沈荷香承認自己曾在心里恨過他,怨過他,不斷的,反復的,絕望與妥協彼伏,此時卻真的不明白了,這個人究竟是為了什么對自己執著,那種扯不斷理還亂的復雜聯系,難道這便是宿命?沈荷香是不信的。
眼下這種情況,便是多年情深的夫妻也未必會做到這種程度,何況是感情不深的他們,什么寵愛妻子,什么英雄救美,在兩世的沈荷香心中,那都是扯蛋的事兒,這個世上美色固然誘人,但寧原犧牲自己的生命來成就美名的傻子又有幾個,而沈荷香絕不認為眼前這個男人會是那個傻子,所以,這一切舉動到底為什么?
而沈荷香卻是從未想到,孩子是她兩世的執念,而她又何嘗不是男人心中的執念。
大概這一世,簡舒玄從沒有笑得像如今這么表里如一了,因著沈荷香從未像現在這樣狼狽,原本嬌花一般的容貌現在看著灰頭土臉,大概是流了太多淚,加上黑灰,此時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極了藏在爐灰里的小貓,便是連烏發都有幾絲燒焦,實在是慘不忍睹。
說實話他后背的傷不輕,任誰一根粗木砸下來不暈已經是極限,疼痛加上燒傷足以讓男兒流下淚來,但對像他這樣的軍中鐵人來說,也并不是沒有忍受過,但是此時此刻他心中從未有過的滿足而享受。
因為只有在這一時,他才覺得這個女人是真心依靠著自己,這一刻才是最真實的她。
他從小時就知道,自己是天煞孤命,六親不靠,性格也極像父親,孤而癖,對女人不會輕易接受,而一旦接受了一個人,就一生也不會改變,即那個人死了,也再也不允許有另一個人進入心底左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