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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無數的廣告牌讓我深感欣慰,CD店傳出的屋里哇啦我根本聽不懂的rap讓我倍感親切,身后某個亮眼無比十分搶鏡只要一回頭一定可以看到他跟在十步以內的某個禿子讓我糾結到整個人都好像灌了鉛。
我去銀行換英鎊的時候他在門外陰森森地看我;我拿著路邊報攤上新出爐的時裝雜志看的不亦樂乎的時候他倚著不遠處的路燈桿陰沉沉地看我;我走的累了跑到茶樓去點一杯芒果沙冰時他站在玻璃窗外地馬路上陰測測地看我。
我汗顏了,不敢看他的視線,我低著頭把吸管咬的死死的。就好像被擦的一塵不染地桌子上有一個長著十二條腿的蜘蛛似的。
不一會兒,原先擠在一起小聲說話的侍應提著小巧精致的水壺向我這邊走來,假意給我添水――之所以我都看出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因為我桌上的杯子根本就是滿的。
“小姐,你……”那個侍應吞吞吐吐地,眼珠不斷轉動著。
我呆呆地望著她,然后目光在轉回到芒果沙冰上時猛然醒悟:“這個不用擔心的,雖然我穿的很奇怪,但我絕對付得起錢的!”我把口袋中剛剛用金子兌換的大巴英鎊全都掏出來,“小費也肯定不會少的!”
她有些黑線,手一抖水直接溢了出來:“啊,實在抱歉!”她手忙腳亂地收拾亂攤子,然后趁機湊到我耳邊低聲說,“小姐,窗外那個奇怪的人已經盯了你老半天了,現在英國治安管理很不行,簡直是抑郁癥狂躁癥爆發的高峰期,那個家伙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順著她的視線,我看到了亮閃閃的禿子一枚。這……心情真是五味陳雜啊,禿叔你趕快去整整容吧,現在就連麻瓜世界的路人甲都看出來你不是好人了,你要是實在熱愛自己現在的造型的話,換個人畜無害的表情也好啊!
扶著額頭,我頭痛無比地告訴侍應小姐:“不,這位是我熟人,我讓他進來吧,別晾在外面影響市容。”
侍應小姐石化了,直到我招呼禿叔進來、在我面前坐定、呼喚她拿菜單來她還在發愣。
禿叔不耐煩地在她面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她才終于醒悟過來似的,抖了一下,顫顫巍巍地放下懷中的菜單后轉身離開。
用有著桃心柄的可愛塑料小勺一勺一勺搖著沙冰,時不時還偷看禿叔一眼:那家伙雖翹著腿,卻沒有一絲流里流氣地感覺,纖長卻卡白的手指翻動紙頁,不是很耐煩的樣子。最后,他猛地抬首,視線正好和我的對上。
我立即低頭,快速地扒拉幾口沙冰。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然后菜單就被扔到了我眼皮子底下,震的桌上的玻璃杯中的冰水來回晃蕩,又撒了一些出來。“我討厭麻瓜的一切,包括――食物。”他這樣說道,然后順手拿過我的那杯冰水極為豪邁的仰頭灌下去。
誒,別以為嚇著人家侍應小妹妹自己就成綠林好漢了。“那杯水是我的。”在他喝完之后,我小小聲地指出。哼,說什么討厭麻瓜的食物,陸飛是個標準的麻瓜也沒有看到你討厭啊,其實你根本就是看不懂菜單上那些花哨的名字吧!鄙視你這個和社會脫節的禿頭!
“你看起來真是……那個詞怎么說來著?煩躁?”禿叔瞇起眼睛看我,語氣中摻雜著些微的不可思議,“我以為在這種惡心的世界逛了這么久,你的心情該有所平復才對。”
我吃著我的沙冰,懶得理他。難道這家伙真的不知道我為什么煩躁?拜托,弄糟我心情的不是這惡心的世界,是您的臉啊,禿叔。這樣想著我的又憤憤而不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我的臉被嚇到扭曲了,因為――
禿叔的臉也正在扭曲,他那張干瘦到只剩下皮包骨的腦袋此刻就像是正在充氣的氣球,一點點鼓脹起來,光禿禿的腦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黑白相間的頭發――最后,他變成了一個胖乎乎的、長相猥瑣的老頭子。
我捂住正要尖叫的嘴,生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喂,你干嘛!”我壓低聲音說,“這里是麻瓜世界,他、她、它、我!都是普通人!你不要在這里秀你的變形術!”我指著店里并不多的客人和侍應說。
他咂咂嘴,似乎是帶著笑意點點自己的太陽穴說:“你剛剛不是‘說’不喜歡我的臉嗎,怎么,我變成這個樣子你還是一臉不高興?”
“……你那是什么鬼樣子啊,我才不喜歡猥瑣的老頭呢!”終于了解到當初為什么鄧爺會讓哈利一定要學會大腦封閉術了,這的確是出門旅游防殺人放火的重要技能啊!沒有發動條件,消耗紅藍少,技能冷卻時間為零,這么好的無敵上哪兒去找!
聽我這樣一說,禿叔臉上,不,是猥瑣老頭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詫異表情,他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凌厲的視線投射到我身上,像是想看出我是否在裝傻――臉是陌生老頭的,眼神卻還是那禿子的,我想如果真有一天他打算偽裝成誰誰誰去鳳凰社總部一日游也一定會在進門的片刻被察覺。太沒演技了。
“怎么啦?”我戳戳他的胳膊。
“如果不是有那幾通電話,我真要懷疑你是否真的認識路飛。”禿叔突然抓起我的手,強迫性地讓我的手指滑過“他的”眉梢鬢角和下頜線,“這是路飛留在我心中……最后的樣子。”
我速度抽回手,在桌布上擦了又擦:“別說的這么?人啊,禿叔。”情急之下那個綽號就直接從我口中蹦出來了,沒辦法改口,可看對方的樣子似乎也沒怎么介意,“陸飛那禍害還沒死呢,而且我認識的他也不是這個樣子――雖然不正經,但絕對沒有這么猥瑣!”
“哦~”禿叔偏著腦袋,整個人都趴到了桌子上,湊到我跟前,“那你說,你認識的路飛是什么樣子?”
“想知道?”
“嗯。”
“就是他二十多歲的樣子。”我誠懇無比地說。我和陸鳴一樣,這個世界的年紀會比那個世界的小――當然,我記得陸飛剛剛穿越過來時也是一樣,所以這個老妖怪才能和禿叔一起混跡霍格沃茨,不過他既然是在衰老后因死亡而重新穿越回去,當然也不會比現實中的年紀變得更老。
在禿叔的記憶中,陸飛是那個猥瑣的老頭。
可在我的記憶力,陸飛只是個不正經的小青年。
誒,說句已經被大家說爛了的話,一千個人眼中就有一千個陸飛。就在我嘆息感慨之時,坐在我對面的家伙又開始“看,我要變形啦”。
憑借記憶變化成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人――嘿,別說,變的還真像。亂糟糟的發型,大眼袋,干凈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我看著他,就好像真的回到了麻瓜世界,回到了中國,回到了家。
眼眶突然發熱,很是想哭。如果此刻可以忘掉一切,催眠眼前這個人就是陸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