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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肅:“黑豆腐,你穿梭戰場,買賣尸骨此等危險生意都做了,怎會是不想從商?但凡從商,總不甘心不去京城。此去京城也好,離了白村,也無需擔憂三叔公一家惦記上你的銀錢。你如今不過空有個房子,他們就想法設法要占了去,等你日后賺了大錢,豈不是要日日鬧上一場?去京城,挺好的。”
這會兒,沈肅是鐵了心要與白落梅一道去京城的。人生碌碌,競短論長的,但枯榮有數,得失難量。既得重生,怎可貪心不足,白落梅好,便好了。
白落梅覺得哪里不太對,自己聽了郭浩然指點,是想做什么來著,怎么被定安這般一說道,便整個人囫圇個地跟著走了?總覺得哪里是不是不對?
談好了去不去京城一事,沈肅見白落梅也沒什么不對,料想是身上也就是看著嚴重,傷勢沒什么大概,不過還是要叫大夫看過才好:“黑豆腐,你先去洗洗,我去請大夫,幫你看看身上的傷。衣服暫且先穿我的,我帶你去我住的屋子。”
白落梅擺手:“不用請大夫,這不是我的血,我身上就一些擦傷,涂點藥就好了。”
“你此番怎會這般狼狽?”
沈肅皺眉問道,“聽說你上了戰場,遇著李家軍和勤王軍兩方精銳軍狹路相逢,卷進沖突之中,后來被李家軍一個叫郭浩然的帶走。再之后,就沒了消息。等方回打聽到消息,說是勤王軍有人回了,說遇著郭浩然,連殺兩人……李家軍又找到了郭浩然的尸首,雖不見你的,但在不遠的地方,見著了血衣,衣衫上還有被啃咬的痕跡……我還以為你……本想著怎么也要去一趟,便是沒尸骨,衣服也要找回一件……”
白落梅認真道:“我答應過,會顧好自己,怎會讓自己丟了命!”
沈肅想玩笑著嘲上一句,到底是說起來還心有余悸,實在笑不出來,只扯了扯嘴角,便作罷了。
白落梅抬手拍了拍沈肅腦袋,哄小孩兒似地:“嚇著了?不怕不怕。”
沈肅揮手擋開,瞪人,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黑白分明,眼底還有點點紅。
白落梅忽然心就蕩漾了那么一下,趕緊收回手,規矩站好,虛握著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心里暗罵都是郭浩然,說什么媳婦,叫自己心生魔障。
沈肅狐疑:“你怎么了?內傷?”
白落梅趕緊搖頭道:“無事。想起郭兄,就是郭浩然,有些難過。那時,我卷入兩軍沖突之中,郭兄身受重傷,他帶我突出重圍,是想著我能把他尸骨送回去。之前我混進李家軍,有找人傳過我幫忙送尸骨的消息,便是活著的,怕萬一身故,想先定下我送尸骨的,也可行。因而郭兄一見我,就帶了我走。”
“誰知馬匹受驚,一路瘋跑,我們迷了方向。但郭兄傷勢太重,不能跟著馬匹瘋跑,于是放棄了馬。我們在一處亂石土堆處,稍加整頓。本想著在支撐一會兒,尋個出路,不了半道上遇到了落單的勤王軍精銳軍中一員。”
沈肅心跟著緊起來,隨即皺眉問說:“可御召得了消息,說后來落單的勤王軍精銳軍那人已然歸隊,還說殺了兩人,其中一個就是郭浩然,還有郭浩然尸首為證。只是尸首被李家軍搶了回來。”
白落梅回憶道:“一遇到對方,郭兄就自己上前硬抗了,讓我先跑。本郭兄就傷勢很重,那人卻身上沒什么傷,手腳矯健,郭兄很快就不是敵手。我撿了好些石塊,趁著他與郭兄纏斗,用石塊砸中了那人腦袋,夜色太重,傷勢如何我不知。”
“可郭兄卻……許是覺得郭兄藥石無救,那人就放下郭兄來追我……我也一路遠遠跑著,吊著他,是不是砸些石塊過去……你知道的,丟石塊我準頭好,一砸一個準,我也不知跑了多久,石塊眼看著就要沒了……我還以為這回是沒命回去了,說不得要叫郭兄幫我把尸骨送回來……”
沈肅虎著臉訓斥道:“瞎說什么。”
白落梅笑了笑:“還好,天助我也。我身上血味重,引來了東西,我沒瞧清楚是狼還是野狗,我先看見了,當下就用匕首劃傷自己,把自己全涂在了外衫上,然后等著那人沖過來,把外衫整個死死綁在他身上……拼著被砍了一刀,總算是把衣衫綁上去了……然后我就沒命地跑……也是我運道好,那不知是狼還是狗的東西,竟然真的撲著那人去了……你說的衣衫啃咬的痕跡,估計是那時候留下的……”
后來白落梅天亮了,就回去找郭浩然,沒見著人,但看到不少人在邊上搜尋。他們穿的簡單,白落梅不知是李家軍的人還是勤王軍的,抑或是其他的什么人,于是沒上前去,想著先回來,找方回,然后再想法子去找郭浩然。
等回到群南府,白落梅就聽到說找到了郭浩然尸首,但傳言他也死了,擔心方回傻得把這消息傳給沈肅,這才急匆匆往府衙趕過來,也是湊巧,竟是正好看到沈肅。
說到這個,白落梅好生慶幸道:“幸而我來早一步,否則你去了那戰場邊緣找我,豈不是再入險境!定安,你怎能這般不知惜命,要知道那地可危險的很,隨時會有被沖散的散兵,若是遇上李家軍還好,要是撞上勤王軍……”
沈肅笑看白落梅,看著他嘀咕,眼看著越說越多,干脆補刀:“這話,你先與你自個兒說說,你自個兒若是做到了,再說我。再說了,我也不曾去,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