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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一身煙火氣息,卻愈發清雋矜貴的程嵩遠反唇相譏:“我有那么差嗎?”
甄楚嫣嘴角的一抹淺笑,溫馨而又甜美:“程沐沐是導演,是作家,是政委,根正苗紅。你呢?一堆花邊新聞!”
為什么要跟一個小孩子正經八百的理論呢?程嵩遠舉旗投降:“好好好,我高攀不起你。”
甄崇光彎唇一笑:“童言無忌,小遠,你別往心里去。”
程嵩遠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當然!甄哥,你今天怎么會有空?”
甄崇光無奈地搖頭:“還記得你推掉的那個戲《權色添香》嗎,女一號從顧念換到唐筱檬,最后成了沈沁,才剛開機,她就割腕自盡,現已送醫院救治,導演、副導演都被警察叫去問話,我客串了一個角色,這兩天估計都開不了工了。”
程沐眸光一暗,額上滲出了細汗:“沈沁?割腕?”
傳聞中霍跡安有近乎的癖好,喜歡把女人雙手吊起來,在她們和后背上燙煙頭,會逼迫女子給他當眾,陽光下的一切都很美好,可是陽光的背后有無數的暗影,有的角落,是罪惡滋生的盲區,有的時候,正義永遠缺席了。
京城春天的沙塵暴特別嚴重,灰蒙蒙的漫天風沙□□了整個城市,天空誕下濃墨重彩的悲傷。
心似寒冰,青絲暮雪,沈沁脫離了危險期,她原本只是路過三月桃林,領略四季更迭,帶著一身干凈的氣息,霓裳翩飛,明快而不張揚。如今落得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踩著人格和尊嚴,和又有什么區別?她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依舊不敢相信現實給她的滅頂打擊。
命運弄人,因果不空,善惡終有報嗎?和她一起參加比賽的這些人,孫影夕回家道上被人劫了,讓歹徒的刀子刮花了臉,據說是某富豪的老婆找人做的。顧念從良回家了,開了個服裝店,生意還不錯,丈夫很疼愛她,像寶貝一樣呵護著,聽說懷孕了。
欲折海棠,風雨憑窗,程沐站在病房外面,偷偷地張望,眉目有些飄渺,他的一雙眼睛,深得如同浩瀚星空。
樹影斑駁的午后,路過的兩名護士小聲議論著。
“哎,發現的時候身上又青又紫,半邊臉都腫了,大腿上還有三道抓痕,做明星也挺可憐的。”
“可是賺得多呀,不然會那么多人前仆后繼?其實她有什么想不開的呢,娛樂圈不都是鏡頭里假戲真做,背地里男盜女娼……”
尋死的勇氣與決心,也許在別人眼里只是矯情,一個懂字,千山萬水。凝聚多大的苦痛才可以讓人連生命都放棄了,花花世界,盤根錯節,無一留戀,而后,只有膚淺或假裝膚淺的活著,快樂或假裝快樂的笑著,若還有真情,便不會走至絕境。
既不可筑暖城的堡壘,那么風的嫁紗鳥的歌喉都不該有他的參與,程沐心底有一根繃的緊緊弦,突然被扯斷,他轉身將禮物扔進了垃圾箱,決然離去,口中全是苦澀。
如果在她出事的那天,他沒有那么殘忍地拒絕她;如果當初他能在機場叫住她,哪怕只是輕輕的喚她一聲;如果這幾個月,他能給她發一條短消息,關心她的感受……
可是沒有,他什么都沒有做,他跟其他人一樣,一步一步看著她跌入火坑,圍觀或者踢上一腳,并不改變結果。現在他又怎么能夠給人虛假的施舍,沾滿毒汁的蘋果,與其如此,不如當他是琪花瑤草,不解風情吧。
路過無言的小巷,穿越洶涌的人潮,他傷心,卻很幸福,他想牢牢把握眼前的幸福。
打開家門的那一刻,程沐從后面抱住了程嵩遠的腰,半張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感受實實在在的溫度,擇一世終老,遇一人白首,他確信這個人是他的永遠。
程嵩遠長臂一伸,順勢將他攬進懷中,低聲開解:“沈沁不是你害的,路終歸是她自己選擇的。人性只有籌碼的不同和多寡,執于一端便成魔。”
程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如果異地而處,我該怎么辦?”
程嵩遠說得很慢,敲打著程沐緊繃的神經:“即便天寒地凍,滿目瘡痍,你還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