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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徑自走到景和帝床邊,忽略掉了呆若木雞的高公公,伸出右手在景和帝的胸口一拍,口中念著:“快快醒來!”
景和帝猛然咳嗽,卻松開了攥緊胸口衣物的手,剛剛還痛苦掙扎的病人一轉(zhuǎn)眼卻如同沒事人一般坐起身。他一雙眼含著激動與渴望,緊緊盯著談昌。“仙人救命之恩,朕牢記于心,只求仙人賜教!”
“陛下!”何慮見狀便要上前分辨,談昌輕飄飄砍了他一眼,便將高公公手里的金丹奪過,一把捏成粉末,消泯于塵土。“如此穢物,豈可拿給人間天子服用?”
景和帝驟然扭頭看向何慮,目光中是天子之威,雷霆震怒。
談昌猶嫌不夠。“你說吧,你不惜傷及天體取血煉丹,是為何?”他拿到那金丹時便感覺到了龍氣,這何慮的野心不小,膽子也不小。談昌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一些猜測,只待一一證實。“你身為道士,本應(yīng)潛心修煉,卻攪合到皇家奪嫡之中,甚至想扶持一個身無龍氣之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何慮不答,只是冷笑。
“太子,將這個禍亂宮城的罪人拿下!”景和帝已經(jīng)看不下去。
李霖不用他吩咐,就直接撲上去。他早就想把這罪人暴打一頓了。何慮見狀,就要從懷中掏出道符,談昌的左手搭在景和帝的手腕上,龍氣夾著靈氣向著何慮襲去。他方才借了李霖的龍氣驅(qū)除景和帝的痛苦,如今也該借一借這位陛下的龍氣還回來了。
何慮的道符還沒念完,就被李霖狠狠撞倒,談昌的靈氣又緊隨其后。他的法術(shù)比起談昌略占上風(fēng),可是再加上一個日日與侍衛(wèi)操練武藝的太子李霖,就顯得不夠看了。
李霖三下五除二放倒了何慮后,第一件事就是將何慮身上的道符全搜了出來,一把撕成碎片,按著他跪倒。
景和帝面沉似水,一字一頓地質(zhì)問:“朕待你不薄,你卻不知珍惜,反而欺騙朕、謀害朕!你究竟是何居心!”
一旁的談昌早已收回手,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仙人做派。聽到這兒,他才不置可否地說:“本座看,他癡心妄想的,是要成仙。”
“不錯,本道就是想要成仙!”何慮昂首挺胸,絲毫不像是被問罪的罪人。“若非你們從中攪合,本道早已成功!龍血,純陽之氣,處子獻祭,古書誠不欺我!”
“人有人情,妖有冷暖,為何要去做無欲無求的神仙?就算要修仙,也應(yīng)是體察萬物,感念眾生,了結(jié)因緣,超脫于凡。如你這般滿手血跡,劣行斑斑,豈能成仙?”談昌嗤笑,“蠢貨,不過多讀了幾本書,就妄想危害人間,你當(dāng)仙人都是瞎子不成?”談昌回想起大長老對小狐貍們的教導(dǎo),一字一句復(fù)述,卻又更加通透了幾分。
他每說一句話,何慮就大笑一聲,等他說完了,何慮更是大笑不止。直到李霖手上動了真力氣,他才停住了笑聲。“我連親子都能豁出去獻祭,你說的這些,我又豈會在乎?”
他眼神狂傲,的確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然而李霖卻下手又重了幾分,冷冰冰地說:“李霄死了,你氣的是計劃受阻,皇后如何,你都一聲不問嗎?”
“還能如何?”何慮大笑,“不過求一……”
求一死三字還未說完,李霖便面無表情地一拳敲下去,將他敲暈了。“何慮罪大惡極,還請父皇交給有司審訊后再做處置。”
景和帝一心牽掛著談昌,對于李霖的話不過敷衍地點頭。
“仙人為何突然現(xiàn)身?”
“何慮悖逆天綱,謀害天子,你壽數(shù)未盡,本座才來此地,如今何慮就法,壽數(shù)也已還你,本座便要離去了。”
談昌抬腳要走,景和帝在他身后苦苦哀求。“仙人與我既然有一段緣分,何必急著要走?我這些年尋佛問道,自以為也體察人間百態(tài),了解了因緣,為何仙人不能點化我?”
景和帝連自稱都從朕變成了我,給足了尊敬,滿懷希望地看著談昌,希望他能像方才一樣賜自己什么仙氣。
談昌卻連頭都不回,拉開一段距離。他看見李霖的眼神,那是鼓勵和縱容的含義。他也想起李霖曾經(jīng)的嘆息,在肚中翻滾的話不費力地涌到嘴邊:
“法術(shù)是存在,然而要合乎天理。妖怪擁有法術(shù),不得擾亂人間。有陰必有陽,有生必有死。掌握人間龍氣的天子若是長命百歲了,豈不是打破了世間的守恒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