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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抒胸臆, 何罪之有?”李霖擺擺手,也微笑。“那以你觀之,延平比之京城如何?”
“那還是差得遠。”李雲如實回答。“不說別的,邊軍戰斗力雖強,依臣弟看,比之京城還是差遠了,至少他們的武器比不上火銃那幾下子。”
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李霖心知肚明,又有些欣慰。“火銃試用完畢就會運往邊關,二弟不必心急。”
這運往邊關也是分個批次順序的,李霖這么說就是心中有數,延平王自然是感激不盡。
兄弟兩個說了一會閑話,李雲又說去看望父皇。他從回來以后,便拜見過景和帝,如今舊事重提,也是在含蓄地提醒李霖。“四弟都守在父皇塌前,做哥哥的,總不能被比下去吧?”
延平王李雲的笑容不變,李霖挑挑眉,道:“我等并非醫官,不能看病,整日守著也無太大用處,不過是盡心分憂,不時看望罷了。”
景和帝見了二兒子,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渭南王李霄把兩位兄長送出坤寧宮,一臉肅色。
“你侍奉父皇,亦不要太過悲痛,累得父皇也郁郁寡歡,要珍重身體。”李霖終是忍不住說了幾句。這才沒多長日子,李霄的臉已經瘦得尖尖的了,才十四歲的少年,看起來怪可憐的。許皇后大病初愈后看見了,想必又是一番心疼。
“兄長怎么竟說出這樣的話!”李霄瞪大了眼睛,驚愕地看向李霖。“為人子,豈有擔憂自己的身體疏忽了父皇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
李霖搖搖頭,帶著李雲走了。
李雲拖著殘疾的腿跟著哥哥的腳步,暗地里嘆了口氣。
渭南王李霄佇立原地,目送兩個哥哥走遠,表情亦是漸漸陰沉。
太子殿下前往別莊,自然要挑選官員隨行。談編修意料之中,又在隨行之列。翰林院的人紛紛祝賀,都一副已經習慣的樣子,反而襯得談昌有點心虛。
“對了,既明,你高堂前兒不是來信了么,信里怎么說?”問話的是洪啟源。洪啟源比他們都要年長些,三十多歲,蓄著須,為人敦厚友善。
那封信,自然就是談昌寄出去轉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里的了。
“別提了。”談昌連連搖頭,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從前家鄉定有一門親事,是父親過命的兄弟。求學在外,我也未曾見過那名小姐。不料天妒紅顏,她一場病沒了。她家里只有這一個女兒,又是未婚入不得祖墳的,父親的意思卻是仍要堅持這門親事。”
那便是要談昌娶一個牌位過門了。
眾人愕然,感慨談父犧牲子嗣也要報恩的道義,畢竟這樣的話,談家香火就只能靠談昌納妾,而妾生子又是怎么都比不過嫡子的。他們又心疼談昌,日后若是有了心上人,娶過門只能算續弦,還得對著牌位行禮。疼女兒的人家,誰還會把女兒嫁給他。“不能這么說,你家老爺子也太擰了,將來生的可是他親孫哩,他也不憐惜一二?”
孫程愷是個風流人物,聽得咋舌,不住地感慨。他一說話,別人也跟著嘆:“說的在理,何況你二人也并未正式成親,橫豎賴不到你頭上!”
“我看倒不見得,你那未婚妻若是個可心人兒,又是為了你去的,便是守她一輩子,又如何?”
姚之遠一開口,翰林院隨之安靜下來。
姚之遠也在隨行之列。相比談昌,這位的恩寵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大家都知道他是要做太子的孤臣、直臣,所以也都與他保持著距離。
最后是談昌拍拍他的肩膀,笑容不減地說:“彌歸胸懷寬闊,我望塵莫及。”他一轉頭又嘆道,“好吧,若是你們真憐惜我,就快幫我干點活吧!”
談編修要娶冥妻的消息不脛而走。去別莊上時,連延平王李雲都問起這事。李霖在一旁豎耳聽著,談昌只得硬著頭皮把那套說辭又講了一遍。李雲也如他人一般夸贊談昌的父親道義恩德,李霖則是似笑非笑地一挑眉,談昌看著就心虛,連連推辭,“王爺別說了,父親也不過憐她韶華即逝,就是不認識的人,誰不嘆息一聲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