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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已經是出閣讀書的太子,若將恐懼說出口,未免損了身份,又不知有多少人會暗地嗤笑。
談昌都懂,所以他只是用自己的尾巴纏在李霖的脖子上。
有我一路陪伴,從此你夜晚不必恐懼。
一直到回到宮殿,屏退左右,李霖才說起正事,打破這溫馨的氛圍。
“果然沒有談太傅的脈案。”
猜想有問題和實際發(fā)現(xiàn)的確有問題的感覺是不太一樣的。李霖目光沉沉,“看來關鍵就是這個張御醫(yī),只能從他身上入手了。”
可是他死了……
談昌抬了抬腦袋,不用寫字,李霖已經知道他想說什么。
“不錯,他死了,可他生前的親人伙伴,總有能入手的。”
談昌又晃了晃尾巴,在紙上寫了“談宅”二字。李霖悚然,摸了摸談昌的腦袋,“不錯,你想的是對的,老宅之中,說不定還有些線索。”
那宅子原本是陛下賞給談炳淵的,談太傅固辭不受,后來還是陛下借著他喪妻之際,請他換個環(huán)境,另免了其他封賞,才叫他勉為其難收下,一住多年。
而談太傅去世后景和帝恩封了許多,那宅子也沒有收回。談太傅沒有子侄,所以宅子逐漸衰敗下了,成了一座空宅。京中一時半會不缺少分封的宅邸,所以此處也一直未有人提起。
知道要做什么,心里便感覺好多了。李霖又摸了摸談昌的尾巴,道:“早點休息。”
李霖不能連續(xù)出宮,尋訪談宅的事只能暫且擱置下來,調查張御醫(yī)生平的事則交給了決明。李霖則專心應付來自朝堂關于取消皇商的各種詰問。此舉動搖了太多利益,包括各家皇商和內務府。然而回京之后面見景和帝時,李霖便看出自己拿不問世事的父皇對此舉是贊同的。畢竟,他也要給道士們發(fā)俸祿。
但是,景和帝不愿直面朝臣,這個工作理所應當交給了提出“三年競選制”的李霖。這也是宣召太子回京的一個重要原因。
李霖心知肚明,父皇是想讓他得罪大臣。太子的位置若是坐得太穩(wěn)當,做皇帝的是要睡不好覺的。所以李霖便在朝會上舌辯群臣,毫無懼色。
甚至,他提前給閣老、吏部的許侍郎、工部的二皇子等于太子親近的人打了招呼,叫他們不要站出來替自己打招呼。
最后拍板的還是景和帝,朝臣反對聲越大,景和帝便越能安心同意。
所造成的結果就是剛剛回京的太子殿下突然成了眾矢之的,人人針對。不過明眼人能看出,還是有相當一部分的官員保持了沉默。比如內閣元老們,比如戶部尚書。
李霖不以為然,咸陽宮的宮人卻人人自危。光明正大地聽到錦瑟與坤寧宮宮人憂心忡忡的對話,談昌翻了個身,在宣紙上繼續(xù)睡覺。
真是一幫愚蠢的人類。
然而耳朵動了動,曬著太陽的談昌睡著前想的卻是:還有什么被他遺漏了呢?
大朝會一連開了三天,前兩天,以三皇子、姚侍郎為首,與姚家交好的群臣,和翰林院的幾位宿儒把李霖提出的新政從頭到尾批駁了一番。第三天,姚信鴻終于反應過來。
“臣弟有一事要奏。”出列的是獻王,景和帝唯一還在京城的同母弟弟。然而他的上奏卻與新政無關。姚信鴻環(huán)顧四周,最后落在李霖身上,殘忍地笑了。
“臣弟參太子怠政,辦差時斂財,私交大臣、荒淫無道,以私謀公,鉆營結黨,排除異己……”
李霖面無表情地聽著皇叔列舉自己種種不是。姚信鴻終于學聰明了。光在新政這件事上跟他對著干是沒用的,最好的方式還是把太子拉下水,指責他動機不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