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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兄,你不要太過份了,”史鼒是真的怒了,他們哥仨來給姑媽祝壽,整個榮國府冷冷清清,若是沒有打算過倒也罷了,畢竟也不是什么整生日,可許多天前他們都接到帖子了,榮國府應該是有準備才對,可現在呢,不說小戲沒備,就連他們這長子,長媳的都得三請四催的才過來給親母拜壽,這倒也罷了,為何非要在賀壽的時候提什么佛堂?
那有親子盼望自己母親進佛堂的,這不是不孝是什么?姑媽可是史家人,他們史家人丁興旺,女兒也不少,若是讓人知道了他們史家的男人對姑奶奶的遭遇坐視不管,回頭還不讓人恥笑?
就連史鼐也急了,攔住賈赦道:“今天可是姑媽大喜的日子,大表兄有什么事情非得這會兒去辦,你走了算是怎么回事?你可是一家之主,你不是要留在家里招待客人的嗎?”史鼐也是生氣了,他哥軸就軸吧,倒也沒大錯,那有在母親生日的時候暗示自己母親該上香拜佛的,也就是大表兄這樣不著調的才辦的出來這樣的事情。
“笑話,你們見過住馬棚子的一家之主嗎?你們上門可有誰想起來先去見見我這個一家之主,可不是誰住正堂你們找誰,在你們眼里,那才是一家之主吧?”賈赦一甩袖子,“爺還有要事要辦,才懶得理你們。”賈赦似乎要把多年的郁氣都發散出來,直把這些年被史家人的怠慢都發了出來,爺如今可是有底氣的人了,還在乎你們?
賈赦說的卻是實情,不僅他住在馬棚子里,連史家來人,也沒有人先去他那里過一趟,都是直奔賈母處,當然,到賈母這里必須先進正堂榮禧堂,可不就是先去“看”了賈政?史鼐憋的臉紅脖子粗沒的話說,史鼒憋了半晌才道:“真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也是我的不是。”賈母嘆了口氣,招呼史家三兄弟道,“你們且自便吧,不用陪著我這個老婆子,省的不自在。”若是往常,史家三兄弟自然就各自找個去處待一會兒,史鼎一般去賈赦那里,史鼒和史鼐多半會去找賈政看書、聊天,他們幾個年紀相差相對小些,平時也讀過幾本書,多少能夠聊幾句。
可剛才賈赦說了那些,他們自然不好再跟賈政一處了,史鼎雖說依舊坐不住,可兩位哥哥剛跟大表兄起了沖突,他在沒有眼色也看出來事情不對,自己拿不定主意,跟著哥哥們總是沒有錯的。
姑侄幾個默默的坐著,實在是相對無言。
賈母那里有心情說話,雖說她都做祖母的人了,可史家是她一輩子的靠山,賈赦如今連史家都沒有了半分顧忌,唯一剩下的那點母子情也給她消磨的沒有了半分,她今后怎么辦?
史家三兄弟見賈母神游海外,根本就沒有心思款待他們,加之賈政也因了剛才賈赦的話把腦袋縮到脖子里,連話也不愿意跟他們說,榮國府又一片冷清,也不知道廚房里備下了飯菜沒有,哥仨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史鼐開口道:“姑媽,我們忘記了,走的時候父親交代過,讓我們早些回去,還有事情要吩咐我們去做。”
三兄弟剛出了榮國府大門,就見一隊熱熱鬧鬧的人往榮國府蜂擁而來,還以為是來給賈母祝壽的,三個人忙拍拍衣袍,臉上換上淡淡的笑容,束手而立,一副幫忙迎客的架勢,哥仨反應很快,幸虧還沒有走開,要是讓人知道他們在姑媽的壽辰日飯都沒有用提前離去,以后也不要見人了。
哪知道那些人看也不看他們,越過他們直奔賈赦的那扇黑油大門而去。
“這是?”哥仨傻了片刻,想到賈赦指責他們沒有先去拜見賈赦,他們又愣在當地,“再等等吧。”原本作為嫡親的舅家表弟,哥仨去賈赦的院子里幫忙招呼客人也無可厚非,可是他們剛才還跟賈赦爭吵過,這會兒過去,不是讓賈赦瞧低了他們史家嗎?
哥仨又在外等了許久,還不見賈赦和那些人出來,史鼎耐不住性子,“別是從內院過去了吧?”
“不會吧,”史鼐也犯了嘀咕,“我好像看到有許大人,他怎么也不會從內堂過去,”許大人可是有名的迂腐文臣,最重規矩禮儀的,如何會從后宅內院過榮國府的正堂,那可是會遇見女眷的。
“不好,”史鼒卻驚呼一聲,“這許大人是來傳旨。”許大人極迂腐,最是看不慣一些官員家的奢靡浮華,嘴上又是個沒有忌諱的,無意間得罪了許有那想多人,只他并不在意,偏圣上也喜歡他的性子,把他提到身邊做了給事郎中,雖說官不大,可隔三差五的讓他去傳傳旨以示恩寵,一般人介于圣上,也不敢小瞧他官職低,輕易不敢得罪他。
畢竟他可以輕易的見到圣上,關鍵是圣上又信他的。
只這人也不知是真迂還是假迂,常常被人當做槍使,想要整人或是別有用心的,常常使了他替圣上跑腿傳話。
“大表兄家擺香案了,”史鼒的話音才落,史鼎就叫了起來,原來他到底是耐不住,跑了賈赦家大門處偷看,傳旨官員到來,看大門的小廝們早就跑去看熱鬧了,那里還有人看門,史鼎只往里走幾步,越過影屏就看見院子里跪了黑壓壓的一地人,急忙跑出來給兩位兄長報信。
“糟糕,”這是有人要整榮國府,還是賈赦借機鬧騰?若是傳旨給榮國府,也該進榮禧堂,在正堂擺香案,否則便是對圣上和賈家的祖宗不敬,若是給賈赦,如何不等賈家的人到齊?兩兄弟對視一眼,史鼐道:“大兄回去稟告父親,我留在這里打聽消息。”
“我也留在這里。”史鼎雖說還不大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可兩個哥哥嚴陣以待的樣子,讓他看了就揪心,自家也是爺爺在世的時候家里會隔三差五的接旨領賞,父親當家后甚少再擺香案,聽說榮國府也跟他們家差不多,姑父去了后,這傳旨官也幾乎就沒有來過。
有圣旨來榮國府,似乎并不是十分稀罕的事情,畢竟賈母曾經是圣上的乳母,若是圣上突然感性一回,在乳母壽辰之日發個賀信什么的,似乎也很正常,畢竟圣上曾經有過八個乳母,這幾十年過去,也只剩下了兩個,一個是榮國府的史老太君,另一個是江南甄家的甄老太君。
甄家住的太遠,身份也低,圣上雖說看在他母家的份上已經抬舉了他們,卻也不好太折節下交,——畢竟甄家原來只是圣上母后家的家奴才而已,后來被放了出去做的官,身份上就跟賈家的賴尚榮差不多,做的太過了會讓人恥笑。
八個乳母中身份最高的當屬賈母,即是史侯爺家唯一的嫡女,又是榮國府未來的女主人,——剩下六個,有的跟甄家一樣,有的就是急于往上爬的小官之妻,畢竟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家,誰也不會為了巴結別人把自家的兒媳婦送進宮里去,丟人不說,還有穢亂宮廷的嫌疑,畢竟宮里的所有女人,不管是她不是乳母,都算是皇帝的人 ,事關貞,潔和家族名聲,他們家就是想要舍一個媳婦巴結圣上和皇后,也得看人家兒媳婦的娘家同意不同意。
所以史氏進宮路太君才會憤怒之極,若不是顧念圣上和皇后,絕對會讓賈代善休妻,史家敢鬧,她還要找史家要個說法,他們是如何教導的女兒,竟然不稟婆婆和丈夫,擅自做主入宮,你可還記得自己已經是賈家人?
在乳母的壽誕之日送點子禮物表達一下孺慕之情,也不為過,太后早就去了,雖說乳母身份差些,可到底也有個母字,圣上年紀漸長,似乎就越發的兒女情長,顧念舊人,完全淡忘了年輕時候的雷霆萬鈞。
只給賈母送賀壽的話也不該去賈赦屋里,更不會派這許大人來,這不是來賀壽,這簡直是來拆臺報仇的嘛。
功勛之家浮華奢靡早就司空見慣,因是承爵世襲之家,家中違制之處頗多,認真糾一處的話,說不得就是抄家滅族之罪。
就拿賈家來說,賈代善已經去了好幾年,可賈家至今依舊掛著榮國府的牌匾,因賈母還在,勉強也算是說的過去,可是承爵的繼承人住馬廄,早晚應該分家出去的二房占了正堂,這是什么意思?這還不說榮國府處處擺設的違禁違制擺件,有些就是連賈赦都用不得的,可賈政卻順手拈來。
還有那宅子,早就在賈代善去的時候就該請禮部的人來查驗,該推的推,該改的改,榮國府至今依舊是當初建府時候的老樣子不說,后來為了住的舒服些,又從周邊圈了些地,增增減減的又起了房子,修了院子,——就是不受寵的王爺住的地方也未必有榮國府大,吃穿享用就更不用說了,有些龍子鳳孫受奴才挾持連飯都吃不飽……。
☆、眼藥(糾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