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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柯眼中劃過一抹黯然,“智兒真的不認得我了?其實這樣也好,我本就是要娶長公主的?!?
“是以出征那日都是哄他的?”即便早已猜到,可筑子遙還是抑制不住心頭氣惱,“你也看到了,平陽公主心系他人,你究竟是為了什么?倘若只因那一紙圣旨,一切都可以解除,總不濟,這一世你們便就此放棄?”
不知自嘲還是如何,簡柯輕笑,筑子遙卻看到了他的壓力之大,不由一愣,輕喚一聲:“兄長?”
“簡某擔當不起,其實初見那日,你說得都不錯,唯獨我們是兄弟乃假的?!?
筑子遙微怔,轉而又覺不對勁,他的壓力,當真太大,從而更像是一種責任和……復仇。
“其實我從來都曉得自己的身世,我本姓納蘭而非簡,更沒有一個筑姓的兄弟。我不會娶納蘭媛,因為,她是我的親姑姑。”簡柯沉靜道然。
筑子遙感到喉嚨好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似得很是難受,好一會說不出話來。直直盯著簡柯的眼睛,緩緩道出那個陌生的名字:“納蘭晁?!?
前太子確實有個孩子在五歲時遺失,當時太子納蘭晉與二皇子納蘭熙明爭暗斗奪儲君之位,納蘭熙本是要刺殺納蘭晉的,卻不慎搞錯了對象,以至太子妃墜崖,而納蘭晁也被世人以為隨母親去了。
十一年后先帝仙逝,納蘭熙偽造圣旨稱帝,納蘭晉發起叛亂手刃納蘭熙,但也元氣大傷,最終先帝遺詔被人尋到,奉十二歲的納蘭止為帝,納蘭晉無力反抗,屈辱自盡。
簡柯似是默認了,目光平靜地看著筑子遙。
“可如今你告訴我這些,難道就不怕……”驀然一愣,筑子遙發現公主府外的動靜,震驚地看著簡柯,“你想謀權篡位!”
“不錯?!焙喛吕淅湟恍?,與昔日的溫和截然不同。
筑子遙正欲說什么,琴聲悠長,腦子一暈,失了只覺,隱隱只看到花妙一向他款款走來。
醒時已回到了將軍府,卻不同往日,所有家丁丫鬟都被調換成了生面孔,處處盯著他,不讓其出門一步。
院子里的一扇門如何晃眼,筑子遙悄然進入國師府,那邊卻空無一人。
彼時靈雀飛到他肩頭,嘰嘰喳喳幾聲將它看到的都告知于筑子遙。
原是他被帶回府邸后不久納蘭媛吐血身亡,簡柯的人便沖進公主府,以“謀害長公主”之名將南宮御關押。如今九幽受傷回了魔族,朝堂便沒了皇帝,著實是簡柯趁亂篡位的最好時候。
筑子遙黯然,望著遍地扶?;ǔ隽松?。
尹智去征將軍時,簡柯時而幫助時而阻撓,是否說明他心中其實是有尹智的,但最終還是抵不過仇恨?而觀南宮御幾次三番地提醒他遠離簡柯,遠離花妙一,或許他早已知曉。
筑子遙拾起那個荷包的手緊了緊,想是那時他們便已經下了毒。
那么南宮御,他明知這是場鴻門宴,卻為何還要前去?當真可是自己害了他……筑子遙恍然,原來事前他氣的并非吃味,而是自己不聽他的話,始終與簡柯來往。
筑子遙欲要循身去看他,卻被一道法障打回。原本他以為自己只是明著出不了府邸的門,但并不代表他不可以使用仙術離開,可如今看來他仿若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屆時略微面熟的藍衣小廝幽幽走出來,妖嬈地輕輕一拍手,漸而化作一襲紅衣,面容變作女子,“仙君,千年不見可還好?”
筑子遙不認得此人,卻覺眼熟,眉間微蹙,冷聲:“妖孽,放本君出去。”
她本輕笑著的面容炸然變得猙獰,依稀可見瞳孔中蔓延的黑翳,筑子遙神情復雜,看是魔化了。
“我白泠兒不惜背叛家門,漂泊世間尋他整整四千年,至千年前才終于依稀找到了他的身影,可為何你要從中插足?今日,你別想活著走出這扇門!”自稱白泠兒的狐妖仰天大笑,天色驟變,黑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