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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如今雖還是壯年,但已經(jīng)有人忍不住開始行動了,想來是要將最不起眼的凌弈事先出局,在這之后,才是奪嫡的血雨腥風。
諷刺地是,誰又能想到那個從未被眾人放在眼里,從一開始就被“發(fā)配”的九皇子凌弈,才是最后的贏家。
再怎么強大都是日后的事,眼下的凌弈還弱小得如同一只螻蟻,而蘇錦年要做的就是救下凌弈,防止他死在強大之前。
——況且,在這場有所預謀的暗算中,唯一能救凌弈的只有凌錦年。
大皇子唯一殘存的血脈——皇長孫凌錦年。
“大皇兄為大燕殫精竭慮,嘔心吐血,想不到他走后還有人膽敢這樣褻瀆他的遺物,老九,我真是看錯你了。”三皇子目光冷冷地看著凌弈,正氣凜然地教訓道。
果然,片刻靜謐之后,立即有人跳出來挑事了。三皇子首先就給凌弈定上了不敬亡兄的罪名,要知道在古代是及其看中孝悌之意的,凌弈要是背上了“不悌”的罪名,基本上就與皇位絕緣了。
布局之人的用心險惡之處,可見一斑。
然而他可能要失望了,因為今日的家宴增添了一個變數(shù),那便是大皇子的嫡親血脈,凌錦年。
高座上的皇帝臉色已經(jīng)完全冷下來了,不復剛才的談笑風生,眾人紛紛噤聲,害怕惹火燒身,整個大殿靜得針落可聞。
此時的凌弈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妙,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緊盯著不遠處低頭的內侍,那是他的生母留給他的忠仆,那件衣服,就是他親手為凌弈穿上的。
著了道了,凌弈苦笑著想,他早該明白,這宮中無人可信,無人可依,卻還是忍不住留有一絲妄想。
“凌弈,你可知罪?”不容凌弈想出對策,皇帝已然發(fā)出詰問,沒有問原因,沒有給任何解釋的機會,他的父皇在事出的下一刻,直接問“你可知罪”。
凌弈的一顆心完全跌入冰窖,再無一絲溫度。
凌弈一言不發(fā),起身,卻在欲站起的時候感到衣袖被拉住,他扭頭,正對上一雙澄澈琉璃的眸子。
“九叔叔,你穿了我父親的衣服嗎?”
對著這樣一雙眸子,凌弈喉嚨一哽,已經(jīng)準備好的認罪說辭竟是半個字也說不出。
蘇錦年像是毫無所覺,依舊拉著凌弈的袖角不撒手:“九叔叔,你為什么要穿我父親的衣服?”
手一松男主就要跑出去認罪了,蘇錦年當然不敢放。
然而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問,卻使得暴怒中的皇帝冷靜了下來,開始思索其后的不合理處。看到皇帝略微緩和的臉色,蘇錦年趁熱打鐵,渾圓的大眼睛一眨,兩顆晶瑩的熱淚就滾落下來。
還沒等眾人從這兩滴淚中回過神來,蘇錦年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讓他們訝然,只見哭得抽抽噎噎的皇長孫一頭扎進了僵直坐在原地的凌弈懷中,軟糯帶著水汽的哭聲悶悶響起:“父親,錦年好想你,你為什么從來都不來看錦年……”
“皇爺爺說中秋是一家人一起過的節(jié)日,錦年還以為……以為終于能見到父親了…唔。”
眾人皆知皇長孫的身世,再聽他哭訴自己對父親的思念,頓時也感同身受,禁不住悲涼起來,最是無情帝王家,當真如此嗎?不是不渴望那最溫暖純粹的親情,只是殘酷的環(huán)境逼得他們不得不舍棄無用的感情罷了。
同時,他們心底也浮起一個猜想,難道正是由于凌弈穿了大皇子的舊衣,他們父子之間冥冥自有感應,才使蘇錦年第一次見面就對凌弈格外親近?
這還真是說不定,畢竟以凌弈沉郁冷漠的外表,一看就不是能使得小孩子心生親近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