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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的嘴里不停發出呼痛聲,并斷斷續續地發出囈語聲,裴修然卻不知道他痛在哪里,更聽不清他在說些什么,一碰他的額頭,滾燙地灼手,看來是發熱了。
現在是凌晨兩點,基地的醫生們早就下班了,好在來之前安媽媽在兩人的行李箱里放了些常備藥,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裴修然下床從行李箱里拿出散熱貼替安寧貼上,又去燒熱水,準備去泡感冒藥。
許是散熱貼發揮了點作用,睡夢里的安寧逐漸平靜了下來,只是眉頭依舊緊蹙著,臉頰也粉撲撲地,看起來格外柔軟無力。
身上的燒灼感逐漸減輕,意識也稍稍回籠了一些,耳邊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模模糊糊地,聽不真切,但安寧卻清楚地知道對方在擔心自己。
是裴修然,一定是裴修然。
安寧就像抓住了茫茫大海中的一根浮木,拼命地順著浮木往上爬,只要爬上去,他就能脫離灼燒的痛苦。
睜開眼時,眼前依舊一片茫然,安寧目光渙散,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周圍。
好半天之后,他的視線才開始對焦,第一眼入目的正好是裴修然滿帶關心的雙眼。
“楚辭……”安寧低低喚了一聲,只發出一聲氣音,但這足夠裴修然松一口氣了,剛才安寧醒來時茫然的樣子真是嚇到他了,好在他終于清醒了過來。
“是我,你發燒了,快起來喝點藥。”裴修然語氣溫和,坐在床沿邊,小心地將安寧半抱起來靠在他懷里,一手圈著他的腰,一手拿過杯子送到安寧嘴邊。
溫熱的杯子靠近嘴唇,安寧才后知后覺地消化了自己生病了的事實,他調整了下自己在裴修然懷里的位置,用手碰了碰額頭,只碰到一片冰涼,剛想問時,手就被裴修然拉著放回了被子里。
“給你貼了散熱貼,現在不要亂動,先喝藥?!?
裴修然雖然平時對安寧很縱容,但原則問題上向來強勢,安寧屬于敵弱我強,敵強我弱的典型,一旦裴修然態度強硬起來,他就軟得一塌糊涂。
此時裴修然一發話,他就只能聽命了,并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裴修然的臉色,確定他沒生氣才沒骨氣地開始喝藥。
感冒藥的效果很好,里面有助眠的成分,剛喝下去沒多久,安寧的意思又開始模糊起來,眼皮開始打架,最終抵不住黑甜鄉的誘惑,又昏昏沉沉睡了下去。
裴修然一直守在他身邊,見他睡過去后替他掩好被角,又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額頭,見熱度退下一點后才稍稍放心下來,合衣躺在床上,重新將安寧攏回懷里。
安寧再次睜開眼睛時天已經大亮了,房間里雖然拉著窗簾,但燦爛的陽光依舊從外面照了進來,一看手機才發現,現在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
靠在床頭的裴修然見他醒來,眼底泛起一點笑意,動作自然地俯下身用額頭測試了下他的體溫,隨即拉開一點距離,笑著說:“已經退燒了,現在身體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兩張臉靠的實在太近了,安寧被美色所惑,滿心滿眼都是裴修然那張誘人犯罪的臉,聽到問話傻乎乎地搖了搖頭,然后又點點頭,說:“身體軟,沒力氣,你親親我就好了?!?
他昨晚被高燒折磨了一夜,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啞,裴修然先是心疼,隨即又被他的話弄得哭笑不得,直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揶揄道:“還有心情調戲我,看來真的是沒事了?!?
安寧的如意算盤落空,失望地垂下眼睛嘆氣。
他睡了這么長時間,精神比昨晚好了很多,頭不昏,嗓子不干,一切都很正常,而且身上干爽舒適,沒有出汗后的黏膩感,估計是被裴修然擦洗過了,反觀裴修然卻有點憔悴,雖然不明顯,但眼底的疲倦是掩飾不住的,不用想都知道,他昨晚沒睡好。
安寧立馬就心疼了,挪動屁股讓出半邊床,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裴修然躺上來,但對方卻拒絕了,笑著將安寧重新按回被窩里,親了他的眼睛一下說:“你早飯還沒吃,我去給你弄點粥,想要吃什么菜?”
這就是病號的福利,擁有至高無上的點菜權力。
安寧眼珠子一轉,想起夢里那顆嫩生生的竹筍,毫不猶豫地說了句:“筍尖兒。”
裴修然失笑,刮了下安寧的鼻子說:“每天都吃筍,你真的要變滾滾了?!?
安寧哼哼兩聲沒說話,他本來就是滾滾,變回滾滾根本沒毛病。
最后裴修然還是如了安寧的意,替他帶來了白粥和筍尖兒,外帶幾碟清淡的小菜,他自己也就著這些小菜吃了一碗飯。
午后安家四個長輩又過來看安寧,他們早上時就來過了,被裴修然告知安寧生病了,還擔心了一番,后來被裴修然勸著離開了,此時再過來噓寒問暖了一番,發現安寧的燒真的退了,這才放下心來。
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后遺癥,安寧雖然退燒了,也沒有其他咳嗽、流涕、嗓子啞的癥狀,但全身就是軟綿綿的,提不起一點力氣,他之前對裴修然說‘沒力氣要親親’并非全然謊話。
當天晚上他很早就睡去了,明明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卻依舊感覺很疲倦,昨晚的夢境并沒有再出現,只是全身都像被泡在溫泉里,暖洋洋的,他猜測自己是在裴修然的懷里,愉悅之下更加抱緊了身邊的人,手腳并用,死死抓住裴修然不放。
一夜好眠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