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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恍惚瞥到坐對面的左巖頭正偏向這邊,將要停下的動作止住了,鬼使神差一般,我用另一只手撫了撫林彧初鬢邊的碎發,將嘴唇貼在了他嘟起的唇瓣上,怕弄醒他,輕輕碾一下便分開了。
我重新坐直身子,拿起書刊假裝翻看,頗有些心虛地思考我方才的行徑究竟像什么。
林彧初到底還是被鬧得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我一本正經瞟他一眼,先發制人:“做夢了?”
林彧初唔了一聲,挪了挪腦袋,又睡下了。
偷偷舒了口氣,片刻慶幸后,我終于想明白自己像什么——像個幼稚的流氓。
第35章
2017/07/25 新戲
我的一整個七月都很忙,除過積攢的工作,還有先前接的戲要開機。
左巖被林彧初安排在了北京的一家三甲醫院進行治療。因為并不相熟,我問得不多,都是林彧初交代什么我聽什么。據說左巖的左手是治不好了,這病根怕是要落一輩子,故而醫治的重點方向還是在大腦額葉。因為前半年的巡演結束了,林彧初干脆為他停掉了后半年的所有工作。
新戲的拍攝地點在外省,我跟著劇組一起離開了北京。
興許是左巖對于維埃拉的在意太明顯,我這一趟走倒也沒有最初那么忐忑不安。但想到二人到底是要朝夕相對地在一起,我又難免有些吃味。與其說是對林彧初沒信心,不如干脆說我就是對自己沒信心。
于是走前特意跟林彧初交代,吊鐘海棠得時常有人照料,還裝模作樣地寫個紙條,上面記著怎么照料這花兒。這就是讓他時常回家了——照理說林彧初也沒什么理由不回家,可我偏得用個什么作保,像要拿什么拴住他似的。
直到坐上飛機,我才有腦子反省自己的小格局。但真要重來一遍,我大概還是會這么做。
新戲有些雙男主的意思,跟我演對手戲的是合作過許多次的程膺程先生。
程膺在幾年前拿下視帝后就有往電影圈發展的趨勢,因了演技過關,近兩年也有過一些拿得出手的作品,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
程膺連著幾部戲都跟我有合作,雖然對手戲不算多,但他本人性格很好,咖位大卻沒什么壞脾性,在劇組里一來二去也就熟了。他也是圈里為數不多知道我的配偶是魔術師林彧初的人。
這次的劇本對我們二人來說,都稱得上是不小的挑戰。
我飾演的沈宣是一個大家眼里英俊卓越、近乎完美的高中教師,程膺飾演的江映曇是一個經常對妻子施行家暴的失敗丈夫,也是沈宣學生的父親。
因為沈宣幼年受到過來自家庭環境的惡劣影響,精神與心理上對于這方面的認知存在極大錯誤,且對家暴行為極其厭惡,致使他在瘋狂的狀態下囚禁了本應前往外省賭博的江映曇。
白天,沈宣仍舊是講臺上嚴謹認真的沈老師;夜里,沈宣就會回到陰暗的出租屋中對江映曇施暴,毒打他、辱罵他、用盡一切手段折磨他。在這場犯罪中,江映曇漸漸由最初的掙扎反抗到失去所有身為人的尊嚴,用盡世間骯臟的詞匯形容自己,求沈宣饒恕自己——沈宣的目的貌似是達到了。
另一邊,江映曇的家人發現許久聯系不上江映曇,很快報了警。警察漸漸查出了端倪,懷疑到了沈宣頭上,沈宣便帶著江映曇四處逃避警方的追捕。彼時的江映曇已經被折磨得對預謀逃跑都感到麻木,跟著沈宣東躲西藏,二人一齊逃到了城郊的山洞里,遇上盛夏里一場暴雨,泥石流爆發,沈宣和江映曇被一起埋在了山洞里,死掉了。
我坐在化妝間任由化妝師擺弄我,替我塑造起一個陰沉狠厲的形象。已經被收拾好的程膺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卷成卷的劇本,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另一只手的手心。
“以暴制暴不可取?”程膺闡述自己觀點時有些不太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