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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月心里覺得好笑,也不知道王副總今天過來又是套得哪門子近乎,她耐下性子繼續敷衍,“還行吧,我們這行說白了服務行業?!?
“那也得看服務什么樣的業主,幾百萬呢還是幾千萬。”
紀月心下了然,原來是過來套這個近乎。趙之望雖然貪心,但是生性謹慎,他想做串標,但是不把這幾個有資質的單位拉下馬,他心里不踏實。
她也不知道他們談到哪一步,于是笑著說,“我們又不像你們中字頭,我們是有什么吃什么?!?
王家都笑笑,紀月嘴巴一如既往的嚴,飯局上他聽出趙之望的意思。后來,他們私底下又碰過一次,趙之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王家都笑著同他說,“大家一個圈子的,都知道法律法規吧。”
隨后,趙之望又故作神秘,壓低聲音接著說,“我有辦法?!?
他回去琢磨一下趙之望的意思,左思右想,還是不敢輕易入局。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趙之望學金融出身,膽子比他們大多了,而且一把年紀還孤家寡人,做事從來不留余地。
所以他喜歡和紀月打交道,就像這個農業局的項目,紀月給他們加了兩條專線,一年二十萬跟白送一樣,她一貫喜歡做事留個情面。
她剛入行的時候,做的水利項目最后拿了獎,還編進教材里。王家都后來看過她的路演,也看過項目成品,做得確實好,超越現在市面上的水平,知道她對象是自規局那個梁老師后,覺得一切到也說通了。
于是,今天他特地在這等著紀月。
“那你不是還有梁老師么,問就是羨慕你拿……”
他話還沒說完,紀月皺著眉頭打斷下面的話,“你別這樣說,我們梁老師在原則問題上可不敢犯錯誤?!?
王家都煙放在嘴邊,掩飾嘴角的冷笑,這幾年只要是和自然資源沾邊的項目,紀月總是能插上一腳,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他的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笑著說,“出來吃飯下次?!?
紀月算看出來王家都的意思了,趙之望雖然八卦,但不是大嘴巴,他不會拿她和梁辀的事做筏子,但是他一定許諾了什么。
所以,王家都懷疑到她身上,今天特地來探究一下,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在局里,或者說,來看看梁辀在不在局里。
紀月笑著應下,臉上還是掛著客氣的笑,他們又隨便聊了幾句,王家都被叫進會議室。
可研評審會是極端精神內耗,專家組討論意見的時候,業主和第叁方都要回避。專家有問題的時候,又要把業主叫回去,業主答不出的時候,又要把第叁方公司叫進去。一遍又一遍,正常人都會被耗得沒耐心。
紀月倚著窗臺,又玩了會手機,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隨著會議室的門從里打開,一群人魚貫而出,一邊走,一邊還大聲討論著什么。
她看到王家都落在最后,不知道在說什么,眉頭卻緊緊皺著。紀月低下頭佯裝看手機,哼了一下,心里琢磨著,看樣子,預算被狠狠砍了一刀,也不知道是哪里請來的專家組。
專家組是從專家庫里抽出來,一般是相關研究院的人,像梁辀屬于自規局研究院,只要是自然資源和土地規劃的項目,他都有可能被抽到去開會,主要目的就是審閱項目建設方案是否可行,費用是否合理。
在這個范圍內有許許多多的項目等待開發,從景區改造,到城鎮發展,都屬于自規局體系內,所以,王家都才說羨慕紀月。即便有家屬回避原則,紀月總還是逃不開梁辀那層關系帶來的影響。
“農業局的在嗎?”
紀月把手機塞進大衣口袋,整理了一下衣服,笑著迎上去。
會議室里,專家坐了一排,對面空的一排位置便是留給他們的。紀月剛入行的時候,有幾次專家問得問題太過刻薄,她就會忍不住和他抬杠,每每回去又后悔不已,梁辀便笑著伸手撫平她的眉頭,聽她發著牢騷。
幾年過去,現在的紀月常常是靜靜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只要不是場面太過緊張,她一般不會發言。
材料員開始分發方案,厚厚一本書遞到她手里,簇新的紙張裝訂完好,還帶著油墨的味道,她想到以前那些被她翻爛的東西。
材料發完,業主便開始發言,介紹這個數字農場智慧項目建設的必要性,說得都是套話,一看就是科里材料員寫的,好聽是好聽,就是聽多了膩味。紀月索性翻到最后一頁預算報表,草草看了起來,心里盤算著一會被砍預算,哪塊項目可以舍棄,哪塊又是要據理力爭的。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敲響,發言也跟著停了下來,所有人不由地看向門口。隨著門被推開,冷風瞬間灌了進來,不盡吹得人腦袋一涼。紀月看到他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外套敞著,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襯衫,這一身明明一點都不搭,在他身上卻看得格外順眼。
紀月把視線放回原處,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