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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是把柳笙當成了一架通往過去的橋梁,希圖靠他走出這陌生的地方,殊不知,正是這架橋梁把他和過去的世界隔了開來。
“我們這是在哪兒?”裴鈺再次打量了一下房間的布局。
這是一件格調溫馨,結構簡單的日式建筑。當然,裴鈺不會懂得這些,只是房子真的很漂亮,這里溫暖潔凈,明亮舒適,是許許多多人理想的靜謐家園。不過裴鈺的心被其他事情占據著,自然無暇去享受這里的美好。
“說了你也不知道?!绷虾芸陀^的想,但嘴上卻答道:“我們以后就住在這里了?!?
“什么?”裴鈺越發遲鈍的腦子對這樣急轉彎一樣的情況弄的一團糟,這里固然好,可不知為何,裴鈺產生了一陣恐慌感:“修呢,我們不是去看他的么?”
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一下子喚醒了他不久前的震撼心靈的記憶,腦海里頓時出現了顏修滿臉是血的樣子,那畫面一幕幕的閃過,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再沒別的了。
“少爺別急,你現在身體有病,等你在這里養好了病我們再去看他好不好?”柳笙哄裴鈺,這幾乎是他自幼就會的本領,可謂熟能生巧,小菜一碟!
不過柳笙的話并非仙丹,也不是百試百靈的,裴鈺那種牽腸掛肚的惦念并非一句話就可以抹平的:“我沒有病,我們現在就去看他,走——”
裴鈺從溫暖的被窩中伸出腳,他心急火燎的要拉著柳笙一起向外走,卻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紙片人一樣的狀態,哪里有力氣支撐自己的身體。
猛然跨出兩步,頭暈目眩的感覺就突然降臨,裴鈺一個站立不穩就向前倒去。
柳笙伸手一接,然而慢了那么一瞬,裴鈺就“咚”的一聲倒在了木質地板上。
他的腦袋砸在了地板上,地板完好無損,他的額角卻是多了一個青紫的大包。疼到哭都哭不出來,他是病的不輕,嚴重到連一絲逞強的余地也沒有。
柳笙翻找了一圈,可是房子里沒有急救箱,柳笙把這里當成了家,不過這還是不完善的家,很多必備的常用物品還是沒有,以及,還缺一個樂意住在這里的家庭成員。
過了半刻,柳笙不知上哪兒借來了一個急救箱。他來到榻榻米旁邊,從里面拿出跌打損傷的藥為裴鈺處理頭上的大包。
裴鈺挺尸一般躺回了被窩里,現在連坐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柳笙一邊為大包消毒,一面說話引開裴鈺的注意力:“少爺你得的是重感冒呀——你吸吸,鼻子通不通?要是你不小心打了一個噴嚏,就有好多好多的細菌,要是你去看修少爺的時候傳染了他,那他就被你害死啦!”
柳笙以溫和的口吻危言聳聽,按照裴鈺那點思維力來說,這個邏輯簡直是無懈可擊的。
可是兩行淚卻從裴鈺的眼角無聲無息的滑出。
柳笙趕緊縮手,以為是自己弄疼的他:“少爺,疼了?”
裴鈺咧開嘴就哭,同時帶著哭腔問道:“小柳,嗚……你是不是在騙我,修是不是死翹翹了?”
柳笙愣在了當場,他眼看著裴鈺哭成了淚人兒,心里是有些吃驚的,沒想到裴鈺居然能往那方面揣測。竟誤打誤撞的把他想成是說著善意謊言的大好人……
柳笙有點竊喜,不過竊喜之后是大麻煩。裴鈺的想象力竟是如此之好,自然就不那么好哄騙了,他一心認為柳笙滿了他什么,更是吵鬧不休,柳笙說了一車話也未見得在他心里產生什么作用。
安慰都不起什么作用了,裴鈺就自顧自的傷心難過著。
柳笙有心在給他來及片安定,讓他閉嘴。不過害怕他真的一覺不醒死過去,那就虧大了,柳笙只好奉陪到底。
外面天光漸暗,柳笙打開了屋內的頂。略偏紅的燈光把屋內照的暖融融的,裴鈺頭頂一圈白紗布,像女子坐月子一樣憔悴的半躺在被窩里。
“少爺,你乖乖躺著,我去做飯,等病好了我就帶你去看修少爺?!绷弦豢谝Фㄟ@個說辭,無論裴鈺再怎么彎彎繞,柳笙自然不會被一個傻瓜繞的失去原有的立場。
堅持的久了,就會信以為真了。
因為裴鈺的確是有感冒,所以不能吃太補的東西,盡管他現在極其需要能量,但柳笙卻是只能每頓清粥小菜的伺候著。
可能是裴鈺體內的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加之腦袋又摔了一下狠的,喝碗粥以后,他就暈暈乎乎的睡了過去。這倒給柳笙解決了一大難題,至少不用日以繼夜的同他磨嘰。
柳笙小心翼翼的撩起被子,與裴鈺身貼身躺在了一起。房子里還有別的臥室,但柳笙偏要和裴鈺睡了一起,一是放心,二是確定所有權,即便是干巴巴的睡著,也是很令人滿足的一件事情。
半夜的時候,裴鈺忽然醒來。
他看見小柳近在咫尺的臉,隨即感覺到自己正在他的懷抱里。借著月光的微弱亮度,她靜靜的看著小柳,心中已出一種不能言狀的感覺。
他不敢叫醒小柳
裴鈺輕輕的掀開被子,緩慢的抽出手腳,一點點的減少與柳笙相觸的身體面積。
他摸著黑爬出了被窩,盡量讓動作一些。
“少爺……”柳笙冰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哪里去?”
裴鈺四肢著地僵硬了動作,不敢再動彈一絲一毫。
空氣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柳笙做起來:“少爺起來干什么?”
裴鈺退回榻榻米上,很委屈的解釋道:“我去尿尿……”
柳笙不知摁了哪里的開光,房間的燈驟然亮了:“怎么不叫我?”語氣雖然平和,但是缺乏抑揚頓挫,帶著一種令人悚然的堅硬感。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眼睛不能睜開,裴鈺用手背遮擋眼睛。柳笙看著他,看的裴鈺心悸。
裴鈺不會撒謊,他的確是被尿意激醒了;但換做是以前,他一定在半夢半醒間就開始呼喚小柳了,可是這次他卻選擇了沉默。怕黑的他在黑暗中獨自行動,這仿佛意味著小柳比黑暗更可怕。
這樣的變化,裴鈺從來都不曾明白過。
柳笙確實對這樣的變化很敏感,隱約是被觸及了逆鱗,可是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柳笙扶起裴鈺,大概是十幾天沒有走動過的原因,裴鈺的腿不太聽使喚,去衛生間短短的一段路,走的分外不易。
一番折騰下來,二人再次回到榻榻米上,卻是各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