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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修深入想了想,是非常認真的在對待這個問題,沉思者一般在屁股與臉之間做著艱難的抉擇。
首先,人活一張臉,可見臉在人體各個部位中占有多么舉足輕重的地位,尤其是對顏修來說,他是很重視自己這張絕世容顏的!
硫酸潑在臉上,后果幾乎是不可挽回的,還有可以把眼睛也燒瞎;顏修想象了一下那種疼痛以及隨之而來的恐怖面容,那不如直接給他一刀,于是當即否定了不要臉這個方案。
“你請把這個收回去吧。”顏修小心翼翼的把裝有硫酸的燒杯推送回了蕭繞的面前。
蕭繞無聲的笑了一下,果然把杯子接過來重新放回了桌子底下,然后再坐正等待顏修最后的決斷。
顏修還在沉思;平心而論,他是不太在乎自己屁股的,但并沒有不要屁股的打算,不過相對來說,一晚上的時間蕭繞還不至于把他玩殘廢了,疼一下的事情。
顏修這人很自信,骨子里透出來的自信,以至于有些自負,或者說是臉皮厚到了一定的境界。
雌伏于自己敵人的身下一夜,這絕對是個侮辱,很傷自尊的事兒,不過顏修的自信很純粹,不是那種看似高傲而經不起任何冒犯的脆弱,所以他的自尊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所謂自尊,那當然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別人可以一擊即潰的。
將屁股出賣一夜,天亮抹點消炎藥即可!
顏修的內心瞬間敞亮起來,他從沉思中給自己開辟出了一條光明大道,然而他回過神來看見蕭繞陰沉的俊美容顏時,卻總覺得這條光明大道的可行性不是很大。
兩人對視了片刻,臉上的笑容相繼消隱,顏修覺著和蕭繞做那事簡直惡心的難以想象,當初正是因為那檔子荒唐事才使得一條他在乎的生命消逝,這件事像一缸被漚壞的臭雞蛋一樣,現在還要倒騰出來回味一遍,是夠惡心的。
這樣想著,顏修便脫口而出:“對不住,我沒有吃臭雞蛋的愛好。”
而后蕭繞就眼睜睜地看著顏修起身拿起床上的外套,一陣風似地刮出了房間。
蕭繞半晌才反應過來顏修把自己比喻成了臭雞蛋。
“我在他的心目中……”蕭繞困惑的同時又感到不可思議:“居然是臭雞蛋!”
這句話來的突兀,然而后勁特別大,于是在愣了十來分鐘后,蕭繞震怒了。
顏修一路疾步行至酒店的車庫內,在打開車門的時候,他才突然想起自己來這里是干什么的,可是又沒有折回去的理,想想還是有點不能接受,顏修便狠下了心腸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毫不猶豫的發動了車子,車子曲折的倒出了車庫,然后絕塵而去。
這場較量,誰認真誰就輸了,雖然兩頭都難以割舍,不過此刻,還是那種差一點就臨頭的惡心占據了上風,所以顏修走的很義無反顧。
顏修先是沿著海濱路吹了一會兒風,然后才繞回別墅去接裴鈺,他來的時候已經九點鐘,辛馳已經把裴鈺安置到客房睡下了,可是顏修卻執意要帶裴鈺走,裴鈺對這個弟弟也是言聽計從,聽到他來了便從被窩里溜了出來。
兄弟二人就此離去,顏修怕裴鈺坐著敞篷車著了涼,便把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裴鈺在外人家里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如今吹著風,更是神清氣爽,一點睡意也無了。
裴鈺偏頭看著顏修,兩人的頭發都被風舞動,瞧著有點狂亂奔放的意思,裴鈺抓緊兩側的衣擺以防衣服從肩膀上滑落,他不說話,總覺得弟弟的臉色有點不對勁,他雖然不聰明,但是某些方面的靈敏卻并沒有缺失。
顏修也轉過臉來對著裴鈺,長發在夜風中猶如飄飛的綢緞,將他的臉半遮半掩,那表情說不清代表著什么樣的情緒:“哥哥,我們去看海……”
“不回家么?”裴鈺從未坐過這樣的快車,緊張的將脊背緊緊貼著座椅靠背。
“哪里算家……”顏修微微一笑:“你想不想看海,跟我直說啊,哪兒找來那么多廢話的。”
裴鈺往下面滑了一些,緊縮在座椅里面,他說:“想看。”
顏修將車停在了一段人際稀少的公路上頭,公路旁邊正好是沙灘,依稀能聽見浪潮的聲音。
今晚有月亮,一會兒就該漲潮了,顏修領著裴鈺找了一張長椅坐下來,兩人都將鞋子脫了下來,挽起褲腿,露出一截小腿,用赤腳感受沙灘的質感。
裴鈺生在南都,長在A城,都是海濱城市,然而去海邊的次數卻寥寥無幾,幸而這陣子顏森帶著他吃喝玩樂,也多次來過海邊,所以他現在并沒有表現出那種“土包子”見到世面的興奮;裴鈺很安靜的陪著顏修坐在椅子上。
可是片刻之后,海邊的蚊子讓顏修領教到了他的行為并非什么浪漫之舉,比浪潮更甚的,是一團團成群飛舞的蚊子,好像魔鬼的使者一樣繚繞在空中,幾乎每伸手一抓,就能捏死好幾只。
“嘶!啊——”顏修在小腿上拍拍打打,露出來的小腿又疼又癢,顏修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來海灘給蚊子義務獻血的,頓時覺得苦不堪言。
“蚊子不咬我。”裴鈺遲鈍的發現這個現象,又跪下去給顏修放下褲腿。
“因為你傻,蚊子喝了你的血都會變笨!”顏修看著抵在自己膝蓋前面的腦袋,伸手揉亂了那一頭黑發。
裴鈺聽著弟弟的惡言惡語并沒有生氣,別人都說他傻,他習慣了,并且他知道弟弟那話沒有惡意,所以氣不起來。
顏修是故意選這么個眼界和氣息都比較遼闊的地方,如果是回家里說,在房子里可能會窒息而亡:“哥哥,顏森回不來了。”
“啊?”裴鈺突然抬起頭來,他手里還抓著顏修的一直褲腿,動作就此僵硬在那里:“你說什么?”
“你喜歡顏森嗎?”顏修突然又換了一個角度說。
裴鈺有點跟不上這個節奏,他為剛才那句話感到惶恐,修剛才不是說去救顏森的么,他那么快就回來了,是不是半路反悔了?
“我也喜歡你。”這話說的仿佛是在寬顏修的心一般,
顏修愣了愣,方才反應過來裴鈺在說什么:“我救不了顏森,你還喜歡我嗎?”顏修觀察著裴鈺每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完全忽略了蚊子咬的刺痛感覺。
裴鈺搖搖頭,他沒法想象:“顏森會死嗎?”
“會吧……”顏修平靜地答道。
“那你怎么不救他?”裴鈺慌張的搖晃著顏修的胳膊,明明剛才還風平浪靜,為什么會一腳踏空,好像周遭的一切被撤換,四面皆是空白一般。
“我救不了!”顏修想起蕭繞開出的條件,不知為什么,就是覺得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