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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理解了這個擁抱,他輕輕地拍了拍小簡的肩頭,小聲回道:“謝謝。”為了愛情,努力爭取,那很難;可因為愛情,沉默等待,那更難。放棄選擇,將決定權拱手相讓,將對方的幸福快樂置于自己的幸福快樂之前,能夠在愛情里做到這一步的人,世間從來絕無僅有。關山也從不認為自己是那樣的“圣人”,可那個人是夏至,除了這樣他還能怎么做呢?
回去后,小簡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妝容,便興沖沖地捧著尚有余溫的熔巖蛋糕去給夏至獻寶。“巧克力能使人心情愉悅,就像……就像愛情的滋味。夏至,試試吧?”
蛋糕盒打開,只有小女孩的手掌般大小的熔巖蛋糕精美地不可思議。整個蛋糕因為外力的驚擾微微顫動著,仿佛只要輕輕一勺,內里濃稠甜美的巧克力巖漿就會迫不及待地滾涌而出。
夏至望著那蛋糕呆愣片刻,最終仍是放下了小簡方才殷勤塞入他手中的銀勺。“我沒什么胃口,你們吃吧。”——這些天來,關山親自做來的甜品往往都是這個下場。
可今天,小簡卻還想努力一把。她拿起銀勺又塞回夏至手里,近乎哀求地小聲道:“就,試試吧……夏至?這是……這是今天的主廚推薦,我排了好長的隊……夏至……”
聽到小簡話音微顫,夏至不由詫異地扭頭望了小簡一眼。這才注意到,小簡雖妝容明麗,可眼底尚有微紅的血絲未曾散去,顯然不久之前剛哭過一場。“好吧……”夏至的溫柔性情使他無法再拒絕,勺起一勺蛋糕送入口中。
“怎么樣?是不是很好吃?”小簡一臉緊張地望著他。
“嗯,很甜。”夏至低聲回道,在小簡和喬越歡喜的目光下一口口地吃完了整塊蛋糕。
“你喜歡就好!”小簡安慰極了,“明天我再給你帶新的……不!不!如果你還想吃,我現在就去!正好咱們現在也不用上鏡,完全可以放開了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眼看小簡那架勢是迫不及待要出門,夏至趕忙拉住她。“別……小簡,別……甜點還是適可而止吧……”
“是啊!男生跟女生不一樣,甜食吃多了膩!”許是隱約感覺到了夏至的為難,喬越急忙出聲解圍。
“可夏至……”可喜歡甜品了!小簡暗自心道。她扭頭回望了夏至一眼,見他吃完一塊蛋糕后的表情并不如以往那般快樂滿足,這才微微一怔。“好吧,很快就該吃晚餐了,是不能不吃甜點。”她溫柔地摸摸夏至的面頰,又揉了揉他的耳廓。
夏至沒有抗拒他與小簡的肉體接觸,反而順勢將面龐貼在她的掌心蹭了一下。他仰目望住小簡,即便仍在病中,可眼底竟仍有星芒閃耀。“我想再休息一會……”
小簡的心都酥了,恍惚間全然不能分清自己的定位。母親?姐姐?戀人?朋友?監護人?下屬?她只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抗拒他的任何要求,將喬越一并拉了出去。
可就在小簡和喬越消失在門外的下一秒,夏至臉上的笑容即刻消失,他迅速自沙發上起身沖進洗手間,抱著馬桶大口大口地吐了出來。一小塊巧克力熔巖蛋糕能有多少份量?夏至很快就將剛塞入胃袋的蛋糕全交代了出去,可他卻仍然不斷地干嘔著,整個人難受至極。
“……夏至?”不知過了多久,洗手間外傳來喬越顫抖的輕呼。
夏至擦擦嘴,迅速摁下沖水按鈕。“關上門!別告訴小簡!”
喬越趕忙上前將夏至扶起,絞了熱毛巾遞給他。“你該早告訴我們……”喬越完全不能認同夏至的做法。如果不是他忘了拿吉他,或許夏至以后每天都要吐一次。
“不是蛋糕的問題……”夏至精疲力竭地搖頭,“是我……我很抱歉……”
只這一句,喬越的眼睛也紅了。“夏至,你該自私一點。”他吸吸鼻子,勉強自己露出一個笑容。“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跟我說過什么嗎?”注意到夏至疑惑蹙起的眉峰,他清清喉嚨,模仿著夏至的語氣說道。“你說‘我為什么要對得起你們?你們自己的失敗,與我何干?你們自己的希望,為何非要我來承擔?’……我當時就在想,他媽的這種混蛋居然也會是大明星?他怎么可能會成功?!”說到這,他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望著夏至的眼睛認真道。“再混蛋一點吧,夏至!這樣對你更好!真的!”
“我從進娛樂圈開始,每個人都在要求我做到更好,而不是更混蛋。”夏至拿毛巾捂著臉,輕聲應道。
“所以你抑郁了。”喬越眼也不眨地回道。“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嗎?”他隨手拎起一把椅子坐到夏至的面前。“那時我媽為了爭奪我的監護權把我們被家暴的照片交給了媒體……我那時,我跟‘少年’組合的隊長不合,雖然我們一直在賣CP。可比起那個廢物,我其實更想要當隊長。出事以后,很多他的唯粉把我的那些照片貼地到處都是,嘲笑我是個活在家暴陰影下的可憐蟲。然后我的唯粉……她們也這么干,區別只在于她們不停地跟人說我以前有多慘多慘,大家應該理解我支持我。……而我……我真的一點都不感激她們,一點都沒有。我只想讓她們,所有人,無論是嘲諷我的還是可憐我的,統統都去死!”
夏至低頭笑了一下,迅速而輕淺。可這已經是他來瑞士之后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而非禮貌或安撫。“這是人之常情,并非混蛋。”雖然與喬越相識不久,可夏至早已意識到,眼前這個清秀溫柔的大男孩骨子里從來不是一朵亟待呵護的嬌花,他是一頭憤怒的小獅子!
——或許,我真的已經把原來的自己遺忘太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夏至:這不是一朵嬌花,是一頭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