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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編導雙修情商歸零的新晉導演,周締文既然能在拍第一部 戲的時候就把他的至交好友曾一敬折磨地欲生欲死,那么,在他的處女作獲得成功之后,他的自信和挑剔自然隨之暴漲。顯然,他與耿直天真的夏至是絕對合不來的。
“卡!鏡頭感!鏡頭感!!夏至!!!”坐在監視器后面的周締文根本意識不到夏至的身份除了是他手下的演員之外,更加是發他薪水的老板。只見他紅著眼提著喇叭撕心裂肺地吼:“夏影帝!我請求你!不要辜負了亞洲電影節評委會!”
開拍的第一個鏡頭就一連吃了十幾個NG,連一句臺詞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夏至也終于怒了。只見他隨手扯下領結、跳下移動爬梯、大步走到周締文面前,厲聲發問:“導演,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通常情況下,為了討個好口才,電影開拍的第一場戲總不會太難,《風月》自然也是如此。這場戲其實很簡單,說的是由夏至扮演的男一號徐風陪同由秦麗扮演的女二號許霜在許家懸掛彩燈為圣誕節做準備,而由郁翠微扮演的前許家三小姐現因孀居而攜女依附兄長的許夢無意中走進大廳。許霜就在此刻摁動彩燈開關,許夢下意識地仰頭去看光源,卻見著頭頂斑斕彩燈、端坐在移動爬梯上的徐風居高臨下地望住她,粲然一笑。
“你太自然!反而失去了鏡頭感!”周締文起身道,“我知道你很帥!所有人都知道你很帥!怎么拍都好看!但是徐風不同,他是拆白黨,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里……”
夏至遲疑了一會,試探著問:“頭腦?”
“臉!”周締文捉緊夏至雙肩,斬釘截鐵地反駁他。“你靠臉吃飯啊!”
“噗……咳咳咳……對不起!對不起!”來探班的曾一敬差點噴出笑來。只是在夏至和周締文同時對他怒目而視之后,他的笑聲即刻變成了一連串的嗆咳和道歉。
周締文白了曾一敬一眼,回頭繼續與夏至說戲。“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該怎樣展示他的帥,無時無刻。在鏡頭下,你要給我這種感覺!”
夏至聽得一頭霧水,茫茫然發問:“什么感覺?”
“你很清楚你很帥,你很清楚怎樣才最帥!不是普通帥,是非常帥!鏡頭感,懂么?”周締文嘆口氣,意識到今天這場戲是拍不完了。他對夏影帝很失望!“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夏至,我希望你回去再翻翻劇本,再好好揣摩一下你的角色,OK?收工!”
夏至面頰微微一紅,沒有說話。他的確不喜歡這個劇本,也的確無心揣摩角色。回國不到一個月又進新劇組,對他而言更的確是太快了些。夏至很想去一趟京城,會一會那個與關山發展迅速的未來大嫂。但是,顯然誰都不肯給他這個機會。這種情況下,即便遲鈍如夏至都已隱隱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勁,可惜以他的智商實在猜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對勁。他只知道:這種仿佛有事發生,但自己卻被隔絕在外的感受讓他很不舒服。
“夏至,別發呆了!去吃飯!”來探班的曾一敬摟著夏至就往外走。
“帶上我!等等我!”周締文追在他們身后高喊。
但曾一敬的回應是:背對著周締文,豎起中指!
曾一敬說是要跟夏至一起去吃飯,但自從曾一敬也紅了之后,兩個大明星在一起時的活動范圍無疑又比從前小了很多。能夠放心光顧的飯店基本上都快吃膩了,最終兩人一齊回了夏至家,讓玲姐簡單地給他們倆一人炒了一份蛋炒飯在手,就算打發了。
吃過晚飯,曾一敬又自來熟地翻出幾罐啤酒,一邊喝一邊縫插針地翻了翻劇本。不等他發話,夏至已然捏著啤酒罐嘆氣道:“這劇本應該更適合鈞哥。”《風月》中的徐風是個黑心爛肺的拆白黨,先是勾搭上了許家大小姐許霜,夢想著入贅豪門財色兼收。之后,他又無意中發現,原來許家的公司因經營不善面臨倒閉,許霜的父親許老爺此時也在費盡心機地哄他那孀居的小妹許夢把亡夫的遺產交出來投資許氏。徐風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敬業精神又勾搭上了許夢,最終在他的設計下,他的拆白黨同伙、許老爺和許霜、許夢,這三方勢力在他與許霜的婚禮上徹底撕破臉大廝殺。三股勢力同歸于盡,徐風本人則以許霜丈夫、喬萱(許夢之女)表姐夫的身份順利接收許氏和喬萱的監護權,成為最后的大贏家。
“我看還是更加適合你。”看過劇本,曾一敬很快就給夏至打氣。“就跟周締文說的,像徐風這種人,能引得那么多女人為了他大打出手最后連命都丟了……真的要很帥才行!鈞哥,還是差了一點。”
夏至笑了笑,接受了曾一敬的恭維和安撫。“我今天的狀態真有那么差勁么?”
“不是差勁,而是……”對著夏至的如畫面容,曾一敬果斷搖頭。到了夏至這種顏值,精神時有精神的美,憔悴時也有憔悴的美,而且更為驚心動魄。“夏至你其實,真的很缺乏鏡頭感。”說到這,曾一敬不由往后靠了靠,好讓自己更仔細地端詳對方。然而,無論他怎么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來。“你這種人吧……有顏,任性!反正長得好,無論怎么拍都好看,所以你根本不會在乎自己在鏡頭前是什么形象。比如我,我知道我從左臉往右臉拍,六分半臉的時候輪廓最好,所以我拍照的時候都會微微側頭。還有鈞哥,他和藍盈還有你在暹羅海灘的那張合照,他的體態就比你好……但是基本沒用,只能勉強做到與你旗鼓相當。而你當時,在甩著腮幫子仰天大笑。……夏至,說實話,真的很大差距,很扎心!”
夏至聞言,疲憊地搖著頭幽幽道:“我也是受過訓練的,怎么笑、怎么哭、怎么行、怎么坐……”這種訓練未必能做到一舉一動都最好看,但卻一定能避免最不好看的瞬間被任何人或鏡頭所捕捉。“不是我沒有鏡頭感,我的成績不是來得如你想象的那么簡單……是周締文要求太高,他想要我……我,最好的狀態。”
夏至這話曾一敬卻是深以為然,畢竟曾經他也曾被周締文折磨地要發瘋。“他是挺挑剔的,而且越來越過分!……那么,是什么讓你沒辦法拿出最好的狀態?夏至,你今天被NG了16次,破紀錄了喂?”
“36!”夏至把頭擱在膝頭竊笑著糾正他,他一向少飲已微有醉意了。“我的最高紀錄是36次!”
同樣半醉的曾一敬迅速忽略了這句話,只不滿地推了夏至一把。“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夏至沉默了一會才答:“山哥戀愛了。”最近,關山談戀愛的消息和照片都在網上滿天飛。就連夏至粉絲都知道的事,夏至更加不會一無所知。
“你不是這么戀兄吧?”曾一敬忽然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