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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個月,那個男人宛如最華貴的珍寶, 吸引著所有人的關注和迷戀。他冷漠孤傲,卻非刻意傲慢,而是天然的無視;他獨來獨往, 卻對政治權勢的微妙之處了然于心,且能巧妙周旋;他的法術造登峰造極, 卻同樣會為初學者的進步而露出欣然微笑……
雖然與他的守護天使擁有著相似身形和發(fā)色的雖然擁有相似的身形、發(fā)色和瞳色, 但截然不同的氣質, 讓薩爾很快就否定了內心的那個猜測。然而也正是因此,在發(fā)現(xiàn)自己對其投入的關注多到那個猜測也解釋不了的時候, 薩爾有點驚慌了。
好在他并不是獨一個展現(xiàn)出對法師迷戀的人物。事實上,見過法師那張臉的人,沒幾個還能冷若冰霜面無表情。然而這份剛剛冒頭的青澀情愫才被察覺,甚至連一點陽光還沒見到,就被動蕩的時代變換無情地斬斷了。
就在大法師在學院授課的第三個月,布魯蘭公國的王死于暗殺,年輕的儲君戴上王冠。北荒蠻族趁火打劫,大軍突破屏障一路南下。幾大國明爭暗斗,各小國掙扎存亡,戰(zhàn)火遍燃,流寇四起,民不聊生。
就連四巨頭之一的塔爾蘇公國,也淪陷在了蠻族的鐵騎之下。
天空陰云密布,烈火熊熊燃燒,兇惡的火熱吞吐著原有的繁華,將一切都化為灰燼。
士兵們在鏖戰(zhàn),鮮血染紅金燦的盔甲,他們揮舞著長劍與盾牌,用肉體壘砌成新的防線,竭盡全力為人們留下一線生機。
盡管如此,在懸殊的實力差距下,他們最后還是全線潰敗。高聳的城樓劇烈顫抖,石塊與砂礫崩塌而下,哀嚎慘叫四處皆是。
不斷坍塌的城樓中,薩爾和傭兵團護衛(wèi)著居民撤離逃生。只是追兵太多、境況險惡,幾個來回之后,薩爾已是強弩之末。
他傷痕累累,力竭氣窮,眼睜睜地看著敵人的箭矢即將射入婦人柔弱的胸腔。
就在那時,一道紫色的巨大光罩橫掃過來,溫柔地將他們括入其中。羽箭倒退而回,烈火無聲而滅,那些橫行肆虐的入侵者,像掉線人偶被無形的大手抓了起來,一只一只遠擲而去。
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高聳的塔尖,狂風揚起他灰色的長發(fā)與灰發(fā)色法師袍。他舉起法杖,那紫色的光罩更亮更大,像透明的氣泡,將地上的人們從廢墟中輕柔地托了起來,朝著郁郁蒼蒼的森林飄蕩。
幾十分鐘后,紫色光罩消失了。塔爾蘇王都中數(shù)以萬計的幸存者愕然仰視著面前高大城墻,在看到轟然開啟的大門后,相擁而泣。
往后的無數(shù)歲月中,薩爾都會想起那一日高塔上的人影。那以一敵萬的無畏勇氣,那桀驁不馴的狂妄身影,以及他那溫和似水的守護法術……
大法師費奧蘭多,不管看上去有多么離群索居漠然冷傲,他的內心一定有片柔軟溫暖之處。
薩爾一直如此堅信。
往后幾年,西斯塔大陸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史書上不乏相似情況的描述。那通常是一個時代的開啟,或者是一個王朝的落幕。天災人禍連年不斷,疫病災禍四處蔓延,平民百姓流離失所,就連王公貴族,也整日惶惶不安,害怕天亮后就成為他人階下之囚。
傭兵的需求和數(shù)量都急劇增長起來。薩爾和他的傭兵團們幾乎沒怎么休息。大把大把的金幣進賬,讓他的同伴喜笑顏開,卻讓薩爾日益沉默寡言。
他想起自己遙遠的家鄉(xiāng),不知自己淳樸善良的族民們是否安全。戰(zhàn)爭伊始,他便托人送去了信箋和財物,直到現(xiàn)在也沒消息傳來。
時局愈加混亂,大片大片村莊被廢棄,到處都是無人埋葬的尸體。能拿起兵器的男性都上了戰(zhàn)場,留下的孤兒寡母則成了小偷騙子和妓女。村里的人們餓得挖啃樹根,城里的人們則愛上了酗酒和賭博,在末日來臨前享受著最后的狂歡。
薩爾“血影狂戰(zhàn)“的名號慢慢傳了出去,他成了傭兵團毋庸置疑的首領。他受過幾次不小的傷,每次都能逢兇化吉。那些傷疤成了他在這亂世中最寶貴的財富,一路支持著他活了下來。
夕陽西下,幾個黑影掠過,嘎嘎著停留在枯枝枝頭。黑發(fā)藍眼的高大男人牽著馬走過一個破落村莊。不遠處的田地長滿荒草,蒼蠅嗡嗡嗡著徘徊路邊堆積而起的尸體,衣衫襤褸的寡母抱著幾個孩子,縮在黑暗的角落,雙眼直楞地盯著路過的戰(zhàn)士。
薩爾從隨身攜帶的干糧中分出一部分,扔了過去,然后騎上馬不忍再看,匆匆離去。
這亂世何日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