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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得夠早,因此有充足的時間來做早飯。連青輕車熟路的開火上鍋,給自己煮麥片。火從爐灶里燃起,給這有點輕寒的早上染了些暖意。手機叮的響了一聲,連青把火轉小,蓋上鍋蓋,在旁邊餐椅上坐下,查看手機郵箱里的新郵件。
大衛發來的研究模型很有趣,他思索了會,干脆拿出紙筆勾勾畫畫,眼看著腦中有什么想法就要成行,他聞到了一股焦味。
十幾分鐘后,連青匆忙地奔進即將閉合的電梯。他記錯了會議的時間,而他一向以準時聞名。
“你看上去很不嚎?!睍h中午休息,大衛一邊咀嚼著口里的漢堡,一邊用蹩腳的中文詢問,還順便給他把披薩盒遞過來。
連青揉了揉太陽穴,眼前油膩的食物讓他反胃,但他最終還是象征性的拿了一小塊:“沒休息好?!?
“吃得太少了。”一個黑人冒了出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你們亞洲人難道胃也比我們小一號嗎?哈哈哈?!?
大衛臉色瞬間不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只見他放下了原本往嘴巴送的披薩,蹙著劍眉一把將手邊磚頭塊書籍撥下了桌沿。
黑人嗷地抱腳跳起,連青起身,聲音冷硬:“抱歉,聽起來似乎你們嚎叫的聲音也比我們亞洲人高一調?!?
周圍的人大聲哄笑,連青推開椅子,對大衛示意后,轉身走了出去。
他在哈佛有一堆從本科起就認識的老朋友、熟人當然還有敵人。這些年過去,當年年少氣盛的青年們很多都成了各個領域的專家學者。表面上連青在其中數一數二,自然有很多人看不慣他。
不過話說回來,看不慣他的人從始至終就沒少過。
在廁所隔間里,連青吐得天昏地暗。他早飯基本沒吃,午飯只吃了一點沙拉,水也沒喝多少,導致他現在拼盡全力嘔出來的除了五顏六色的汁水外就只有膽汁。
半個小時后,連青拿過鼠標,開始在投影幕布上播放自己的ppt文稿,共事的研究者們都聽得很認真,誰也沒發現連青燈光投映下臉色的慘白。
會議結束,他匆忙收拾了資料,拒絕了大衛和另外幾個朋友的邀約,來到了停車場。
這里離他購置的公寓不太遠,勉強撐著開車回去,連青已是滿身冷汗。他服了藥,可沒什么用,只能抓著手機抵在餐桌上打醫生的電話。
沒人接。
連青又試了幾次,對方還是沒有回應。他只好一點點挪到沙發上,讓自己躺平。
他現在真想殺了那可惡的家伙!
連青恨得牙癢癢,他長這么大,根本沒在*上受過這種折磨。而且最讓他惱恨得是,這種痛苦有可能要持續好幾個月。
回想起不久前的檢查結果,連青又一次怨恨起當初鬼迷心竅的自己。找自己學生假裝戀人帶回家應付長輩什么的想法,真是蠢爆了!
躺了一會,感覺有所好轉。連青思考了下,還是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隱匿在普通人中的異獸數目算不上稀少,除了亞洲,其他大陸也都生活著各有特色的異獸族群。連青在北美生活多年,當地服務異獸的專門處所一清二楚。當然,連氏的分支在這邊也有不少產業,旗下涉及醫療業的也有幾家,連青在其中一家有著經年累月積存下的身體數據,就治療結果來說,連氏少主自然該去那里,可他現在情況特殊,只能選擇一家拉美族裔的新營業的診所。
診所人滿為患,或者說獸滿為患,春季正逢獸族野性活躍之時,幼體容易恢復獸形,成熟體則會發情發狂,畢竟這世界哪都不缺窮人,長年累月的抑制劑等類藥品,可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護士扎完針就走了,留他一人在滿市的各種獸鳴吵雜聲中,占著半張凳子輸液。他蓋著大衣,在有些寒意的輸液室內昏昏欲睡。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好好休息過了。
他垂下眼簾,意識逐漸模糊,恍恍惚惚似乎又回到了兒時。雪花漫天而下,連江背著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雪地里。他渾身都不舒服,發燙又發冷,整個人抖個不停,哪怕到了診所,被人用后毯子裹起來還是止不住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