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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主人是元素法神親自加冕的*師。只要到了那里,法神絕不會拒絕我的請求。’男人沉下眼簾,低沉的聲音含著無比的堅定,卻回避了身旁榮恩未出口的問題。
諸神是不會拒絕這樣的請求,可諸神也不會為了一點點偏愛而干預命運的走向。除非有等價的東西,可以用之交換。這是適用萬物的力量法則,而黑發戰士,不可能不知道能夠彌補靈魂本源傷害的對等物,最有可能是什么。
疼痛與酸澀彌漫在榮恩的胸口,它怒吼狂鳴,雙翅憤怒地揮動,碎石與狂沙紛紛砸落到下方的陰影之中。
‘……守護主人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榮耀。’黑發戰士寬慰地拍拍它的翅膀,語氣輕松,還帶著幾分笑意,‘那樣的結局,是我期盼已久的嘉獎。所以,親愛的榮恩,你該為我感到高興。’
高興嗎?
當他們歷經萬難、幾次九死一生,穿越過無邊無際的無妄海,來到空無之境后,它確實歡欣鼓舞過好一陣。那時它偷窺到元素法神對待戰士的溫和,偷存了天真的想法,以為薩爾與安瑟,會成為獨一無二,可以避免那個法則的存在。
可當回歸的路途中,黑發戰士一天天衰弱下去,而對方竟然不管不顧,只一味趕路時,它敏銳的察覺到,那個結局也許真的避無可避。
紅色巨龍心事重重地載著戰士飛越云層與日光、穿過黃沙與雨林,歷經暴雨與日曬,風塵仆仆地趕回了萬塔之都。
而后,黑發戰士在它面前毫不留戀地轉身,一步步走向高臺之上,半跪在沉睡的法師面前,一如他們締結誓約最初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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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恩一邊回憶不久前的記憶,一邊望著安瑟的背影。失去薩爾的法師,出乎它意料的平靜。他抱著戰士,任風雨撕扯著他的白袍,步履穩健地一步步走出了萬塔之都高聳的城墻,來到一片荒蕪的原野。
從王都的中心到城池的荒野,這段路途并不短暫,然而法師抱著戰士的手臂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顫抖,他仿佛將自己當成了這世間男人唯一可以依靠的憑仗,就連一丁點的猶豫,都不想再讓男人感知到。
法師停下腳步,彎□子,用手指輕輕為閉著雙眼的人理好額上的黑發,加固了下籠在男人周身、遮擋雨滴的光膜,選了塊平整的區域,慢慢地將懷里的人在地上放平。
冰冷的雨水擊砸著紅色的鱗片,榮恩低鳴一聲,飛落到戰士的肩頭。它低下頭去,伸出舌頭,輕柔地舔舐男人冷硬的臉龐。
相比起黑發戰士在雨中的毫發無傷,法師渾身上下已經濕透,灰色的長發粘在他白皙的皮膚上,襯得那雙金色雙瞳之中的火焰更加明亮、沉靜。
他揮動法杖,綠色的旺盛草木以肉眼可見的迅敏,以他為中心向外散去,覆蓋上原本荒蕪的土地。
暴雨驟停,濕潤的霧氣蒸騰而散,美麗的紫月再一次顯露身影,靜靜地投映下她柔和的光芒。
“榮恩,你留在這里守著薩爾。”
法師清冷的嗓音無波無瀾,卻含著一股義無反顧的決心:“我很快回來。”
這種情緒榮恩在另一人那里聽過太多。它僵直地抬起頭來,先前雨水的猛烈擊打,讓它看起來十分狼狽:“安瑟……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求求你想想薩爾……”
“你不是要替他守護我嗎?”法師溫和地笑道,蹲□揉了揉它的圓腦袋,“這種可憐兮兮的樣子,讓我怎么放心將他交給你?”
話落,安瑟傾身,壓上男人冰冷的軀體,輕輕親了親他的雙唇。
熟悉的唇瓣滿是鮮血的味道,安瑟溫柔而又細膩地用舌頭一點點舔去那些干掉的血痕,像是在品味著罕世難尋、最甘甜、最醇厚的美酒。
在他的有生之年,他從未像感受過此刻的平靜與安定。他清楚自己前行的目的,知曉自己即將邁上的路途,可能的得與失,也了然于胸,不存在迷惘,也沒有不確定。究其根本,因為他想要得到的東西,沒有比這一刻更加清晰與具體。
這不是晦澀難懂的秘符,也不是可遇不可求的感悟,而是發自內心,最深切最熾熱的渴望。
——他要與薩爾締結靈魂鏈接,成為對男人來說,任何事物都不可取代、絕對獨一無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