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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言突然意識到,他翹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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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場接連不斷的陰雨之后,時間進入深秋,村里的人們換起了厚衣,蘇景言也為自己添置了幾件新衣,并開始有意地囤積過冬的物資。
他頻繁地進山打獵儲存葷食,同時因為不想閑雜人等知道竹居的位置,只能一人來來回回山上山下跑去城里采購,一反往日的過大體力消耗,讓他最近都是一沾枕頭便墜入夢鄉(xiāng)。
這一天,他背著新買的棉衣從村邊的小路經(jīng)過,突然被一名路過的扎髯大漢熱情地攔了下來。
寒暄了幾句,正當蘇景言腹誹這唾沫橫飛的大漢怎么教的出小花那種軟軟可愛的女兒時,對方突然朝四周偷偷看了看,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后怕,湊到他面前悄聲道:
“蘇先生,最近幾日咱們這兒可不太平,您這兩天還是早點回去,小心些好。”
蘇景言挑起眉頭,劍醫(yī)在這住了也有快兩年時間,這不到三百人的小村莊,平日最大事件就是哪家的地被山上的野豬糟蹋了,這一家的小子和那一家的滾到泥地里打了一架這類根本連沖突都算不上的家長里短,不太平?
這個詞好像有點太過了。
許是察覺蘇景言的疑問,屠夫又向前靠了一點,緊張道:“……林嬸子和三狗子他們晚上都聽到了,在房頂上呢,打得可兇了!蘇先生你是不知道,他們昨晚弄到地上那紅紅的一灘,今個孩子們看見時還沒干呢……老哥我殺過那么多豬,一聞就知道是什么……”
蘇景言聽到這里,神色凝重起來。之后,在他的要求下,屠夫急不可待,像倒豆子一般把這他所知道的相關的一切,巨細無遺的告訴了蘇景言。
原來,從大概兩三天前起,晚上斷斷續(xù)續(xù)開始有人聽到屋外有人打斗的聲音,且這打斗發(fā)生的頻率越來越高。剛開始只有一戶人家夜半去茅房聽見了些許隱約的聲音,到昨夜已經(jīng)是全村人都徹夜難眠,家家戶戶緊閉門窗不敢外出。他們雖然居于偏遠之地,性情淳樸,可也不是這種關乎性命的事到了自家房頂,都還稀里糊涂的人。
只是他們祖輩居于此地,離最近的鎮(zhèn)子也有好幾個時辰的路程,因此比起報告之后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衙役過來,還是天稍微一黑就緊閉大門的來得實際。
屠夫神情不安地離開了,蘇景言則一臉沉思地回到竹居。
這個村子背靠大山,村民世代務農(nóng)為生,物產(chǎn)單一貧瘠,只有一條路與外界相連,離江湖與朝堂有萬里之遙,若說那流血之爭與誰最有干系,在數(shù)百莊稼漢中,唯他劍醫(yī)蘇景言最有可能。
更何況,他不久前,才救了一個看起來就與這種事牽扯頗深的病號。
蘇景言皺起眉頭,將棉衣收到衣箱里,準備合蓋時,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映入他的視線。
他沉沉地看著它,最終,盡管大腦深處不斷的有聲音在喝止他這種自攬麻煩的舉動,他還是拿出了那身不知已擱置了多久的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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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暉下,蘇景言面無表情地綁起發(fā)尾、換上黑靴、備好武器,然后坐在書房桌前,注視著暗色一點點吞噬殘留的光明。
等待變得十分漫長而又分外折磨,當最后一絲光線也跌入黑暗時,幾乎耗盡耐性的蘇景言霍然起身,就要動身奔出時,極快地掃了一眼桌角。
那里,金晃晃的光亮一閃而過,隨即沒入虛無的黑暗之中。
……
午夜,原本靜謐的林間突然之間林鳥盡飛,嘩啦啦的展翅聲震耳欲聾。
一具男人的軀體重重砸落一排細竹,飛濺的鮮血隨著斷開的肢體潑灑厚厚的枯葉。咄咄的□□緊接其后,劃落叢林密實的枝葉,深深扎入布料下尚有余溫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