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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來西域金雕報行蹤入埋伏賢王又中計
大雪飄飄,沙漠上覆蓋的那層白色已經漫過了膝蓋,寒風凜凜,大漠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帳篷和月光。
靖軍的軍士們在營帳里喝著熱呼呼的肉湯茶湯,吃著新烙的面餅,就著鮮香肉脯、火腿和醬菜,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唏哩呼嚕地吃完飯,只覺得全身都暖和起來了。而在北蠻國的那一邊,就連左賢王都只能去啃沒有滋味,做的還很難吃的粗劣干肉,嚼兩口白雪,勉強混合著咽下去。
馬肉想要做好并不容易,如果只是不加佐料隨便用水煮一煮,那味道,絕對終生難忘……反正江源就嘗過一次,之后就敬謝不敏了。口感不好,味道也差,這種特殊的肉食沒有好的烹調方法是拯救不了的。
在靖朝,不少人認為馬肉有毒,其實是因為在煮或者炒的時候馬肉會出現(xiàn)泡沫,還會散發(fā)出難聞的氣味,做不好難吃的要死,沒有毒也沒人敢吃,所以幾乎所有的飲食之中都說馬肉有毒,而且馬的肝臟吃了就死人。時間長了,也就沒人會去吃馬肉了。
一般人是絕不會吃這玩意的,即使是現(xiàn)代也少有人去吃它,歐洲南美倒是很喜歡這種食物,可是在種花國,馬肉完全稱不上主流的食物,倒是它的近親驢肉很受歡迎。在這塊土地,吃豬肉、牛肉、羊肉甚至狗肉的人都比吃馬肉的多,一般人都是吃個新鮮,很少有人自己去煮的。
本來烹調方法就不對,現(xiàn)在又缺少鹽巴和佐料,可想而知北蠻族人吃的馬肉干有多么難吃了。左賢王吃的這塊明顯血都沒放干凈,強撐著塞下去兩塊,滿嘴都充斥著血腥味。他連嚼都不敢嚼,直接就著一口雪,硬是咽了下去,難吃得差點把自己給噎死。
越是靠近西域,周圍的樹木就越稀少,現(xiàn)在就連他這個堂堂左賢王都只能啃啃雪塊來解渴了。沒有熱水喝,甚至沒有火堆來取暖,所有的軍士都是強撐著向前進軍,除了走路,連話都不敢說,就怕一張嘴就被寒風帶走了身上的熱乎氣。他們身上的皮襖還是秋天時的樣式,根本不足以對抗嚴冬,但是冬裝被薛進和江源給燒了,在西域今年的恐怖低溫下,他們只能勉強過活而已。
因為缺乏棉襖手套這類的保護,北蠻士兵的手上腳上都凍出了凍瘡。裂痕和青紫的顏色遍布在皮膚上,稍微一碰就鉆心的疼,如果手指不小心碰到金屬制作的兵器甚至會被凍在上面,一拉整塊皮都會撕下來,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
這樣痛苦的日子他們這些精銳軍士哪里經歷過?簡直比他們當初掠奪來的奴隸過得還要慘,缺吃少穿,又累又冷,所有人都心生怨言,卻又沒有辦法。他們只能希望快點到達西域諸國,從哪里搶奪到足夠的好處,這是支撐他們前進的唯一想法了。
左賢王鞭打著馬匹,催著戰(zhàn)馬再走快一點兒,越早到達西域,就越早能享受到西域的美酒佳肴,暖和的房屋和漂亮的美人,到時候就能過上好日子了。他向著后面的部下呼喝著,以這種類似于望梅止渴的方法鼓勵著部族之中的士兵,帶領著他們向西域前進。
他們顯然沒有注意到,有幾只金雕一直跟著他們的隊伍,在隊尾的不遠處盤旋著,直到靠近西域防線了才轉了幾圈飛向了西方,被等在那里的幾只手穩(wěn)穩(wěn)接住。
那幾只手的主人們都是月氏人,他們如今已經脫離了所在的部落,被大靖的軍隊高價收買,成為了靖朝軍隊中的人員。因為這幾人都擅長馴養(yǎng)金雕,探查敵軍的能力很強,所以他們雖然不是靖人,但在軍營之中的地位卻很高,待遇也比一般的低級軍官要好,比之他們在部族之中的生活不知道要強出多少。
這些逃亡了幾十年,居無定所,無時無刻都在搏命的月氏人就是這么的現(xiàn)實,既然都能為了利益拋棄對北蠻人的仇恨將他們放走,又為什么不能為了更多的利益拋棄部族加入大靖呢?反正在哪里活著都是活著,相對比月氏四處遷徙的日子,大靖的生活無疑更精致,更美好。
既然大靖能給他們更多,而且大靖的軍隊還這么強大,那么加入進去又有何不可?這不是自私不自私,逃亡的歲月已經敲斷了月氏人身上的每一根傲骨,留下的不過就是滿眼利益的驅殼而已。
這些專門飼養(yǎng)金雕的月氏人和金雕用著特殊的方法交流著,在別人看來他們不過發(fā)出一些奇怪的聲音而已,但是金雕卻鳴叫起來,似乎在告訴他們什么訊息。
過了半晌,他們才向已經等在那里的將軍們稟報情況,“北蠻人的軍隊距離這里只有幾十里路了,算起來不超過四十里。”他們說的是月氏話,偶爾還摻雜著幾個北蠻語的詞語,聽的將軍們直皺眉,一個字都不明白,直到翻譯官將話語翻譯過來才點了點頭。
站在一邊的陳有為扭頭吩咐翻譯官道:“要盡快讓這些馴養(yǎng)金雕的月氏人學習中原話,不能正常交流他們怎么融入軍隊?怎么能將情況快速向上稟報?現(xiàn)在是有懂他們語言的人跟著,萬一戰(zhàn)時沒有這樣的人在呢?那豈不是誤了大事?一定要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學會正常交流。”
更好的為軍隊服務只是陳有為的一個目的而已,事實上他已經從江源那里得知了靖朝對于月氏人的一些態(tài)度。月氏人的“不老實”顯然讓司徒晟震怒了,那么軟的不行,就只能來硬的了。明明可以合作,偏要鬧得大家都不高興,月氏人也真是能作。
早晚月氏會成為大靖的一部分,那么先“洗腦”幾個,有助于整個月氏的融入。用不用得上再說,先預備著總比到時候想要用卻沒得用要強。
北蠻人這時候已經靠近了,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陳有為卻興高采烈的,吩咐部下們前去準備埋伏,等待著北蠻人的到來,他等的就是這一場軍功呢。如今看來,這條西域防線已經變了模樣,與過去大不相同了,借著白雪的掩蓋,江源還玩了個新花樣。
他命人在防線那里重新布置了一下,支起了一些偽裝。不仔細看,隱藏著士兵的防線就像是白雪覆蓋的沙坡一樣,根本看不出來那里有人的痕跡。
而防線之中的士兵都發(fā)放了一條白色的布簾,不為擋風雪,就是讓他們當做斗篷披在身上而已,這樣全身白色的他們就和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了,不仔細查看根本看不出哪里是人,哪里是雪。
這種白色布簾在北方常被獵人用于躲避山中的熊,既然連野獸都能躲過,人的眼睛自然也沒有問題,在這種大雪天,能睜開眼睛就不錯了,哪里看得那么清楚呢?至少已經趕到西域防線附近的北蠻人是真的沒有發(fā)現(xiàn)靖軍的蹤跡,還當西域諸國因為大雪的關系毫無防備,就等著被他們狠狠宰割呢。
阿伯那江這段時間過得很是凄慘,他原本有一個中等偏上的部落的,可是軍隊的實力本就因為薛進的火牛陣縮水不少,現(xiàn)在連族人和奴隸都被迫拋棄掉了,經過青鯉湖大戰(zhàn),他身邊不過跟著千余個騎兵而已,就這點力量放在一年前他連看都不屑于看一眼,可是現(xiàn)在這卻是他僅有的力量了。
他曾經鄙夷過薛進,鄙夷過大靖,自高自大,誰也看不起。哪怕曾經出使過靖朝,回來還是不將靖朝放在眼中,薛進向大汗進言了幾句大靖軍隊的強大就被他一頓讒言給打壓下去了。
在他眼里靖朝拿著鐵制成的刀又怎么樣?還不是在幾十年前就被大北蠻打得抱頭鼠竄,恨不得多張兩條腿?在北蠻人的心中,軍隊的實力主要在于士兵的強健和勇氣,裝備什么的不過是些小花招而已,不值一提。
結果不久之前,他和所有的北蠻人就被大靖的小花招教訓得差點死在戰(zhàn)場上,他的身上因此多了好幾個傷口,一支羽箭差點沒貫穿他的脖子,要了他的性命。
他本以為只要拋棄了原來的那個不行了的大汗,跟著手握重兵的左賢王,他就能恢復過去的榮光,再次成為北蠻國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誰知道左賢王現(xiàn)在也淪落到吃馬肉的地步了……而所有的北蠻人的日子都痛苦起來。
原本擁有整個北蠻國的他們,現(xiàn)在卻只剩下劫掠西域一條路可走。他們本該馳騁沙場的,現(xiàn)在卻畏畏縮縮,就像一群逃兵。好在西域還很弱小,大北蠻一定會依靠著西域的物資再次榮耀起來的!
策馬揮鞭,拼命趕路,這里距離最近的西域小國不過還有幾十里而已,遙遙的都能看到西域城池的城墻了。對于馬匹的前進速度而言,這段距離不過近在咫尺。到了這里,所有的騎兵們都歡喜起來,他們惡狠狠地嚼著難吃的馬肉干,吞咽了幾口白雪,然后興奮地擦拭著手中的武器,隨時等待著聽從左賢王的命令沖向那些西域小國,搶奪一切他們看到的東西,享受美好的日子。
那個過去攀附現(xiàn)在卻總喜歡找阿伯那江麻煩的大胡子首領顯然已經過夠了這種苦日子,見到西域城池立刻著急了起來,他命令麾下部族的士兵加快速度,不惜馬力,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前面的國家。
其余的部族首領也都不甘示弱,全都帶領著士兵加快了前行的速度,阿伯那江當然也是其中一員,什么冷靜,什么計謀,這時候什么都是虛幻的,比不上填飽肚子重要,他仿佛都能聞到鮮嫩的羊肉味兒了,連眼前的幻影都滿是美酒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