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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溫書瑜蹙眉。她表面是一副坦然鎮定的模樣,心里卻忍不住發虛。
她剛才盯著他看了一小會,好像差點就被發現了。
梁宴辛抬手遞過韁繩,漫不經心一抬下頜,“上去吧。”
溫書瑜也并不想刨根問底,伸出手就攥住了韁繩,結果對方依舊不松手。
“你干什么?”她心里剛壓下不久的小火苗驀地又往上竄了一截,“一次又一次,這么捉弄我很有趣嗎?”
他對她的怒氣恍若未覺,“賠你的裙子,沒拆開看看?”
話題轉變得猝不及防,溫書瑜一愣,下意識就要反駁他的話說“拆了”,結果反應過來后一句話在嘴里一個急轉彎。
“當然沒拆,大概被家里傭人收起來了吧。”她眨了眨眼,“我也不清楚。”
“不了解你的喜好,所以我挑了和游輪那晚相似的款式,”男人若有所思地略一點頭,語氣散漫,“因為只對那一條印象深刻。”
溫書瑜渾身一僵。
要說他賠給自己的那條裙子和游輪晚宴那條有哪里“相似”,就只有后腰鏤空這一個地方的設計了……他還故意強調“印象深刻”,怎么可能單純是在指裙子?
又是這種輕佻又曖昧的措辭。
今天、還有重逢后每一次他令人浮想聯翩的言行都在這一刻一齊充斥在腦海中。就像情緒的瓶子忽然嘩啦一聲,裝滿了傾盆而下的水花。
這一瞬間她的確又氣又惱,但或許是情緒波動到達頂點,她攥緊手,驀地平靜了下來。
“你強調這個,是想說什么?”
梁宴辛盯著她,“看來是拆過了。”
“就算我拆過了,那又怎么樣?”溫書瑜咬著牙,微微一笑,“梁先生,你不覺得你的言行不太合適嗎?”
“不合適?”他挑眉,“什么叫不合適。”
“上次游輪上你幫了我,微博的風波也是你出手幫的忙,這些不可否認,當然,我很謝謝你做這些,我也道過謝了。但是其他的事,在我看來只能用兩個字說明。”
說到這,她頓了頓,接著翹起唇角,笑盈盈地說完:“梁先生,知道‘打臉’兩個字怎么寫嗎?”
這個詞出口的那一刻,溫書瑜終于痛快了。
憋了這么久,今天終于說了出來。她已經徹底受夠了時不時就要看見他,再被他這種態度一次次提醒五年前那些發生過的事。
她以為自己忘了,但其實還記得很清楚。
當然她也氣自己,明知五年前就是因為他的種種言行而浮想聯翩,而五年后再次遇到同樣的情況時卻還是控制不住臉紅心跳。
“五年前,梁先生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許對你來說并不重要所以忘得一干二凈。但至少你應該記得自己是怎么拒絕,怎么冷處理,又是怎樣輕蔑的態度。”
“所以,梁先生應該繼續像五年前那樣保持著對待陌生人的態度,踐行你那句‘沒興趣’。而不是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一切隨你消遣。”
說完,溫書瑜奪過韁繩,左腳踩進腳蹬,一鼓作氣騎上了馬背。
fawn打了個響鼻,下一秒她雙腿輕輕一夾馬腹,引導著讓馬走進跑馬場。
把這些話統統都說出來之后,其實溫書瑜有一瞬間的后悔。
這樣說一大堆會不會顯得她孩子氣斤斤計較?或者顯得她太小題大做了?
但這后悔很快被她拋到腦后,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覺得自己早就該當著他的面親口說出這些想說的話了。五年前在走廊上狹路相逢時她就應該說些什么,不然也不至于這幾年來還一直耿耿于懷。
……
fawn的確很聰明,性格也很溫和。
溫書瑜騎著它在跑馬場里慢慢走的那幾圈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但它一直很聽話。
等她稍微從剛才的事情里冷靜下來之后,就開始盡量專心地驅使著讓它慢跑起來。
一人一馬磨合得很快。
發覺自己這項技能并沒有生疏太多后,她稍微放下心——如果這么干脆利落地牽著馬就走可馬卻不配合她,那也太丟臉了。
事實證明,她不用梁宴辛這個技術高超的“老師”教導也能做得很好。
溫書瑜克制著不去想他聽見這番話可能會有的反應,也克制著雖然她注意著不往柵欄那邊看——她知道他還沒走。
可是她在剛才那場對峙中抽離出的好勝心卻并沒有得到安撫,反而繼續蠢蠢欲動。
溫書瑜忍不住去看不遠處的幾個障礙物。那幾個障礙物的高度都不高,和她當初學騎馬時嘗試過的差不多。
她抿了抿唇,忽然讓fawn稍微提了速朝那邊跑去。
通常來說,騎馬者不該一來就和“新伙伴”一起試著跨越障礙,但是她有一定基礎,fawn不僅聰明,同時也接受過這類訓練。
莫名的沖動讓她覺得自己可以試試。
臨到障礙物前,溫書瑜按照記憶做出起跳姿勢,與此同時心跳也加了速。
fawn輕巧一躍,穩穩落地。
或許是緊張的緣故,她整個人還有點沒回過神,fawn就已經完成了跳躍,并且轉眼就逼近了下一道障礙。
溫書瑜趕緊調整姿勢,可奔跑中的fawn似乎感知到了她不堅定的情緒和略顯局促的動作,交錯踏動的四條腿節奏頓時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