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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溫熱的粥，將痛苦深埋在心底現在看不出任何異常的林瑯開口說：“爸曾經教過我做過，是廟里面燒的那種香對不對？”

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林梧眼睛亮亮地看著舅舅，“舅舅你還記得怎么做嗎？”

“有些模糊，不過大致上都記得。”林瑯回憶著，他七歲、林梧四歲的那一年夏天，林梧正在屋內睡午覺，也準備睡的他被爸爸喊了出去。客廳里堆著很多東西，爸爸一一給他講解著這些東西的作用、處理的方式、制香時放置的順序，還說讓他用心記著，以后會用到的。

“檀香、豆蔻、白芷、高良姜、連翹、柏木、甘松……”林瑯斷斷續續，報出二十味材料，從植物到礦物，“步驟我大體也記得，對了，我記得清清楚楚一共需要二十九味材料，我報的還少了一些。”

“哈哈，沒事兒沒事兒，那幾味我知道。”林梧高興地站了起來，“舅舅你恢復的怎么樣，可以的話，我們明天就做好不好？家長們都等著，嘿嘿，我也想完成任務。不過一切以你的身體為重，舅舅你不用顧慮我，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身體很好。”他身體的傷殘是次要的，總有恢復的時候，內心的創傷卻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擴大，埋在深處看不見而已。“明天我們先去看爸爸，然后我幫你做香。”

“嗯，早起的時候還要給龍神敬香。”

···

剩下的半罐安神茶林梧沒敢喝，怕喝了之后就泡在米缸里出不來了。安神茶的作用消失后，飽腹感突然出現，林梧挺著肚子躺在床上，差點兒洗澡都洗不動。哎哎呦呦了半天，今兒個晚上他可是超量了，吃的比平時多得多。

洗完澡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時，林梧發現精神飽滿，非常舒服，不知道是安神茶的作用還是自己身體素質的緣故，在客廳正喝著水，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林梧看過去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舅舅早。”

睜眼就看到至親的感覺太好了。

林梧緊接著又問：“睡得怎么樣？”

“睡得很舒服，安神茶的效果很好。”林瑯在林梧的身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喝下潤嗓之后說：“這么久來，頭一次睡得這么好，沒有做夢。”

“那就好，小可愛他們家的安神茶太棒了。”林梧決定，“看了外公回來，就去孫老板那邊再扛幾箱備著。”

··

吃完了早飯，林梧肩膀上站著小可愛，身邊走著林瑯，三個人出發去了公墓，在路上買了鮮花、水果，到公墓的時候不過上午九點。今天天氣很好，燦爛的陽光落在幽靜的墓園內，沒有任何陰沉之色，林梧領著舅舅到了外公那邊，外公外婆合葬，墓碑上是他們年輕時靠在一起拍的照片，辮子黑亮粗長的外婆眉眼明朗燦爛倚靠在高大英俊的外公身上，兩個人是那么的相配。

“外公，瞧是誰回來了。當當當~舅舅回來啦！他沒有把自己照顧好，你看到了肯定生氣，不過沒事兒，誰讓他以前不在我們身邊了，都不會照顧自己的。以后有我了，我來照顧他，保證喂得白白胖胖的。”林梧將鮮花放在墓前，拿出了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墓碑，絮絮叨叨地和外公說著話，說自己經營萬象樓的情況、說龍神碎碎念的功夫最厲害了、說自己和小可愛，他說了很多很多，就像是以前外公躺在病床上，他握著外公的手那樣。“我說了那么多，肯定嫌我煩了，讓你兒子跟你說話吧，舅舅肯定憋了一肚子的話要和你說。”

林瑯在林梧的幫助下跪了下來，額頭點地跪著，久久沒有起身，林梧沒有聽到哭聲、沒有聽到舅舅的說話聲，但無言的沉默反而比不斷去訴說思念還要傷感。

嘆了一口氣，林梧仰頭看著澄澈碧藍的天空，“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人生憾事。

“啾啾。”小可愛安慰著林梧。

林梧伸出手指在小可愛的身上撓了撓，“謝謝。”

說完了感覺不對，一人一鳥同時看向了側前方，躲藏在墓碑后面的一只黃鼠狼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人立著鞠躬問候，“二位大師好，小的就是過來看看，沒有打擾二位的意思。小的家在這一帶，有什么吩咐，大師盡管吩咐。”

黃鼠狼長得瘦條條的，皮毛倒是油光水滑，想來伙食不錯。林梧說：“墓園內的供奉你們會拿走嗎？”

黃鼠狼精想要說話，靈活過頭的眼睛注意到林梧肩膀上的神鳥，訕訕地將自己心中那么點兒小心思給藏了起來，“我們哪里敢動了全部，就稍微取了一點點。我大黃敢賭咒發誓，取了供奉之后會負責幫著清理墓碑的，有來有往，絕對不貪得無厭。我可是好精怪，在國安一處那邊考了身份證的。”

小爪子在身上不斷地摸索，黃鼠狼終于從自己濃密的毛發里找到了一張卡片，平時嫌棄帶著麻煩，現在終于派上用場了，發現帶著還是很輕松的，以后一定要隨身攜帶，“看，我的身份證，沒有做任何手腳，憑著真本事考出來的。我還打算今年考公務員的，正在努力看書呢。”

林梧不是警察，也不是國安一處的公務人員，掃了一眼黃鼠狼的身份證就不再拿過來細看，“那你努力。我的萬象樓現在就住了兩位考生，你要是樂意也可以住過來，還能夠互相切磋切磋。對了，你知道萬象樓是什么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