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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林子雖然是長弓族地盤,可西山洞人對它并不陌生,顯然是因此,西山洞人無不是認為藍臉人不會比他們更熟悉地勢,直到朱矛崖發覺不對,怒吼前方老伙伴的名字,然而已經太遲。
他們即將追至南林子的一條溝壑,非常陡峭、危險,而且地勢適合埋伏,追在后方的西山洞獵人先是聽到一聲悶叫聲,來自老木頭,接著是爪痕的大喝:“都退回去,別過來!”他這一聲如野獸震林,這也是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朱矛崖和雍易趕上時,正見豹冥的白矛從爪痕腹中抽出,那白矛殷紅似血,他知曉后面的人追來,他帶著一眾伙伴,利用地形,晃身便已不見。朱矛崖迅速來到爪痕身邊,他扶住他,悲聲低喚:“爪痕!”爪痕已經無法說話,他捂住腹部,像似不可置信般地望著朱矛崖,他的喉頭劃動,眼睛灰蒙蒙。
血液不停地從爪痕腹中淌出,朱矛崖和朱矛向在對他施救,藥粉、骨針與線,草藥葉子,能用的都用上了,時不時有爪痕疼極的悶叫聲。
雍易跪在爪痕身邊,模樣呆滯,夜辰身子癱坐在地,握著弓的手激烈抖顫,他眼前還閃現著適才爪痕幫他打掉射向他長矛的驍勇身影。這個脾氣并不好,甚至沒有妻兒的老獵人,是傳授雍易和他長矛的人。
老木頭胸口有條割傷,血流不止,他卻呆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看著正在生死中掙扎的伙伴,真正像塊木頭。遭遇襲擊是瞬間發生的事,一眨眼功夫,自己被刺傷,爪痕性命垂危。
他們對藍臉人還是太過輕視了,這些人是最可怕的獵殺者,與他們大半輩子交手過的那些部族獵人都不同。
西山洞人沉寂無聲地離開南林子,長腳亦和雍易用木頭制作的擔架抬爪痕,他們位于隊伍中間,朱矛崖和朱矛向走在隊伍前面,老木頭和夜辰等人走在隊伍后頭。路是那么漫長,走在白湖畔,見那湖水是那么冰寒,湖畔那些游蕩的野獸,再無法給人予畏懼,因為人世已有更可怕的猛獸在游蕩。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這文不長,所以藍臉人問題早晚會不再是問題^^
第38章 敵與友
爪痕的情況不容樂觀, 豹冥白矛造成的傷害極為嚴重, 很難治愈, 而且巫采認為矛頭上有毒。連續兩日,爪痕都在生死邊緣掙扎,很是兇險, 巫采將爪痕安置在一處單獨的洞穴里,終日熏燎草藥,減輕他的痛楚。
西山洞的獵人們不時進去探看他, 不過爪痕的大部分時間是在昏迷和說胡話, 少有清醒的時候。
自從白湖回來,雍易就常坐在洞口發呆, 有時夜辰來到他身邊,他都沒反應。夜辰心疼他這樣難過, 要是以前的他,大概會痛哭流涕吧。
夜辰陪他坐著, 望著洞外遼闊的曠野,遠方稀疏的樹林,還有天邊那輪似血殘陽。落日林這名字可不大好, 然而居住在這里的部族這么叫它, 大概也曾感受到它黃昏時的美麗吧。
天漸漸黑了,火坑邊圍簇著進食的族人們,他們時不時看向洞口的兩人,心中也都是悵然。長腳亦和莫蒙拿著兩份食物,走到洞口, 放在夜辰和雍易的身旁,四個伙伴只是互看了一眼。
長腳亦和莫蒙返回主廳,夜辰從一只烤兔子上扯下兔腿,遞給雍易,他喚著:“雍易,是烤兔肉。”他很愛吃烤兔肉,一個人能吃三只兔子,不只一次被獵兔的狗牙嫌棄。
雍易低著頭,執著他的矛,沒有動彈,夜辰貼向雍易的背,伸手去摸雍易的臉龐,他臉上果然有冰冷的液體。夜辰很想摟抱他,給他一個安撫,于是他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那壯實的身子,抱在臂膀里。他們后頭,偶有人張望,可是夜辰不在乎了。
雍易這種頹廢狀態,在第三天有轉變。
夜辰從睡夢中醒來,聽到洞口傳來打斗的聲音,而身側那人不見,他走出洞穴,見到正在打斗的朱矛崖和雍易。朱矛崖對待自己的兒子,下手特別黑,兇惡的進攻毫不留情,雍易艱苦應戰,沒有落出絲毫敗意。看他們父子打架,是讓人心驚膽戰的事,好幾次朱矛崖都要刺傷雍易,雍易堪堪躲開。當然,也有那么一兩次,雍易直逼得老爹倒退抵擋,不過,最終雍易還是被打倒,他氣力和技能不輸老爹,他輸在朱矛崖豐富的戰斗經驗下。
雍易抱著矛,坐在地上,已是精疲力竭。
朱矛崖收起朱矛,抬頭看見夜辰,神情嚴肅,他止步,見這俊秀的執弓少年朝他的兒子緩緩走去。他心里有些擔慮,卻又有些欣慰,他是個深謀遠慮的人,他知道他們這些老獵人都將老去,終有一日,部族的生死得寄托在青壯一代,切確地說,就在他們兩人和黑獾、長腳亦身上。
雍易在流鼻血,夜辰摘來葉子,卷起,將他鼻子堵住,聽他嘟囔什么:“老頭子下手真狠。”“剛剛差點戳穿我肚子。”
他的臉被長矛打傷,鼻血流得淋漓,除此身上倒是沒什么其他傷,能從朱矛崖朱矛下這么輕松“活下來”的人,大概只有朱矛向和雍易。
“餓了嗎?女孩們在煮湯了。”夜辰抬手擦去雍易滴落在唇上的血,他動作溫柔,言語更溫情。雍易抓住夜辰的手,將他整個人順勢拉進懷里,夜辰不讓他抱,已有其他青壯拿矛往洞外走,但雍易懇求著:“辰,讓我抱一下,我鼻子好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