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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軒湊近他耳朵,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問:“是不是想我了?言哥兒真是越來越粘人了,才一次不帶你去縣城,就著急成這樣?”
說來也是,林立軒已經習慣和言哥兒兩人趕著驢車去縣城了,一個人在車上看到路上的一點一滴,雖是早已看熟的風景,可隨著時間的變化,這邊長枝被寒風吹斷了軀干,那邊寒露綴滿整片黃葉,雜草叢中突兀長出一朵黃花,忽而總有那么多值得讓人注意的事出現在身周,讓他不自覺地想喚叫身邊人,把自己的新發現告訴他。
“……”言哥兒雙目圓睜,本就是個九分熟的小籠包此時更熟了,……不知道趙村長他們聽到林大哥的話沒,言哥兒想大聲說自己沒有,他才不是粘人的糯米團子,怎么可能分開一會就想念的不行。
當然,確實有一點點不習慣,除夕夜兩人關系更進一步后,總是黏糊在一塊,縱是分開半個時辰,也好似過了一天那么長。
不過,言哥兒最大的心事可不來源于此,他——他更害怕林立軒亂花錢?。。?!
為此,他著急不已。
在使用銀子方面,林大哥總是無比任性,有多少用多少,也不知道存著些,渾身散發著千金散盡還復來的氣勢——這句話是從林大哥那學來的,言哥兒可不相信這句話,一千兩黃金哪有那么好得的,失去了還可以賺回來。
好的東西自然是要無比珍惜的保存起來——就像他的畫作,要和臨近寒冬藏匿糧食的碩鼠一樣,小心翼翼藏好,枕著豐厚的糧食入睡才能做出春暖花開的美夢。
買山買地還好,言哥兒最怕半路出了什么變故,林大哥由于一時的異想天開把三百兩銀子像灑水一樣,抬抬手就花出去,買回神神秘秘的奇怪東西——言哥兒跟林立軒學了認字,也能看一些簡單的話本小說了,平日里又有林立軒給他講各種奇奇怪怪的故事,他的腦洞可不是一般的大,由原本鵪鶉蛋大小變得像家里的磨盤一樣又圓又大。
他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言哥兒!
在槐樹下轉悠的那會兒,言哥兒小腦袋瓜里一直轉悠,思緒比盤旋在空中的落葉還要翻飛,林大哥會不會用三百兩銀子買回一個神奇的石頭,賣石頭的人告訴他石頭是一只猴子變成的……或者是從捕蛇人手中買回一條白鱗閃爍極通人性的靈蛇,好心的林大哥把它放生,然后……
林立軒可不知道自己牽著的小雙兒在想些什么,他只當言哥兒是羞窘地不好意思說話,把他拉到驢車前將全水縣官府的“水深火熱”兄弟介紹給他。
他要是知道言哥兒的小心思,估計也是哈哈一笑,他又不是真傻子,不,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傻子,怎么會去買奇怪會變猴的石頭?也不會去買白蛇放生,言哥兒真是想太多了,雖然林立軒花錢隨性,但也不會隨性至此,言哥兒這番地想,大概就屬情人眼中自帶“弱智光環”,總把心愛人的看的太簡單太笨蛋,不自覺的擔心他這里思慮不周,或者那里會不會出事,就跟“你媽媽覺得你冷是一個道理”。
“兩位張大哥,這是我夫郎,言哥兒。”
言哥兒聲音清清脆脆地叫兩位大哥好,他暫時把別的事情放下,有些好奇看著兩個縣城官府里來的人物,一個名字里有火,另一個名字里帶水,腦袋一圓一方,兩廂對比之下,簡直像一個骰子帶著彈珠出來玩……
張火大略微點點頭表示回應,張水深則親熱的“林家小夫郎”叫起來了,還打趣他們感情深厚,一個在驢車上時不時念叨自家夫郎怎么怎么樣,一個在冷風中盼歸人回家,把言哥兒鬧了個大紅臉。
張水深的“妻子”也是個小雙兒,兩人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他自是對雙兒沒什么歧視,他本以為林家拿得出上百兩銀子買地,林立軒又是獨子,怎么著家里也應該給他娶個女人做妻子,卻不想到原來是個清秀漂亮的雙兒夫郎,兩人之間的氛圍外人一看便知是有真情實意的,是對恩愛夫夫。
對此,張水深對林立軒倒有點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了,雙兒哪里比女人差了,他就喜歡跟自己身體一個樣的雙兒。
眼前這林家小子的雙兒夫郎,看起來還真不像是鄉下的小哥兒,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周身氣質全然不輸城里的雙兒,這對夫夫看起來挺相配。
古代測量土地并不嚴謹,最開始是以人的步子作為計量單位,一步,兩步,三步,可每個人一步跨出的距離都是不同的,其中存在的誤差自是不小,全水縣這邊雖然不至于古老到用腳步作為計量,但也沒精確到哪里去。
張水深帶了測量專用的木繩,以繩子的距離作為測量的依據,水火兩位兄弟一到目的地,聽趙村長說了范圍后,各執一頭開始測量,而言哥兒和林立軒則在一旁圍觀,趙村長因家里有事,就先回去了。
張水深邊和自家哥哥牽著繩子到處跑,一邊嘴巴也不停歇地跟兩圍觀黨說話,說的自然是縣城里那些張三李四的閑話趣事,讓林立軒驚奇的是,言哥兒居然也知道那么多八卦,張水深說道城里李家最近出了件奇事,言哥兒立馬能一迎一合說他也聽說過這事,“是城北的李家嗎?我也聽說……”
“就是他們家,你也知道這事?……”
兩人興致熱烈的交換情報,端的是言笑晏晏,把被扔在一邊無人照應的林立軒弄得納悶無比,張水深嘰里呱啦嘴巴就沒停過,這副模樣,真的是在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