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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在家哄著哥哥呢,嫂子也認錯了。”雨哥兒于是說,林立軒在一旁喂他吃了一顆糖,糖是縣城里買的,金黃的色澤是香甜的桂花糖。
屋外正是一場秋雨,來林家的雨哥兒衣裳大多濕了,季言找來自己的衣服給他披上,天冷風涼,若是一個不注意著風寒就不好了。雨哥兒端著碗緣有缺角的老舊瓷碗,小口小口喝他哥新煮的生姜水,姜水和嘴里的桂花糖融在舌尖,驅散了體內的寒氣。
季言抖開舊衣服,一邊給雨哥兒擦頭發一邊問道:“哥哥的傷嚴重嗎?”
雨哥兒搖頭:“大夫說不嚴重,敷點藥就好,但是臉腫的很大,都能看到血絲了。”他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舔嘴唇,讓嘴里的甜意散開。
哥哥雖然傷的不嚴重,卻一直在家發脾氣,不但罵嫂子宋巧兒,雨哥兒跟在他娘李月娥身邊也被他哥逮著嫌棄,爹娘在哥嫂面前當和事佬,可哥哥就是鬧著要休了嫂子,誰勸都不行,季選堂哥還在一旁煽風點火,說哥哥丟了他們讀書人家的臉面,讓他抬不起頭了……后來還是奶奶出面,事情才得到平息。
他哥現在倒是不鬧了,家里也一團糟,爹娘俱是焦頭爛額,哪里還管得了其他事,雨哥兒還見娘親偷偷抹眼淚。
“不過……哥哥的腿又受傷了?!?
“怎么了?”林立軒問道,他以為季前只是被打了一巴掌。
“哥被打后想搶嫂子手上的鋤頭,可那鋤頭重得很,哥搶過來后沒站穩,摔下去時正好磕在了鐵榔頭上……”
“……”
“……”
那可真是惡人自有老天磨,林立軒默默在心里想。
知道了這件事,季前好歹是言哥兒的親哥,林立軒就帶著言哥兒去了一趟季家,探望季前的傷勢,不巧的是,他們到季家時季前又鬧起來了,季前的右臉腫的跟長了個瘤子一樣,又紫又紅又大,腿腳不方便躺在床上哪也去不了,他透過銅鏡看到自己的臉,又是一陣謾罵抱怨,惱恨自己的爹娘狠心,竟然叫自己娶那么個惡毒媳婦。
李月娥忙著安慰親兒子,季老大又不在家,也就沒人關照他們倆,林立軒把帶過來的跌打傷藥留下后,拉著言哥兒回去。
走到季家院子,就見言哥兒的堂哥季壓和季壓的雙兒夫郎趙青青在“竊竊私語”,一個滿面紅光跟身邊的嬌俏雙兒保證自己老實勤快絕對不跟其他女人勾勾搭搭;一個柔情蜜意撫著腹部靠著自家漢子感慨自己嫁對了人……
兩人越說越大聲,直惹的屋內有重物落地之聲傳來方才止息。
這都是些什么事啊!林立軒拉著自家雙兒馬不停蹄的走出季家大門,季家這瓶亂糟糟的漿糊,他可不想言哥兒參與進去。
就是可憐雨哥兒了……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小毛驢正式入住林家后,為他們家帶來了極大的便利,磨豆推磨不用人力了,去縣里也不用搭村里的牛車,林立軒在縣里找木工做了個車轅,他們家就是古代有車一族了,別說,騎著驢車還真別有一番風味。
小毛驢晃晃悠悠,夾道兩旁飄葉飛絮,秋風送清涼,野菊明黃藏枯草,霜露淺淺鬧秋蟲,秋日的寒涼日益加重,縣里行人熙來攘去卻不見減少,更有不少挑兩擔瓜果的村民村婦自街頭巷尾擺攤叫賣。
勞心又勞力的小毛驢每天苦哈哈不僅要拉人,還要拖動磨盤——也幸好他們家要磨豆子,每天過濾出來的豆渣,現今可不是進了小毛驢和家里雞鴨的口中,言哥兒心疼小毛驢,時不時還給它“改善伙食”。
小毛驢被養的油光水滑,讓林立軒看得慚愧不已,他勞心勞力養的言哥兒都沒肥成這樣跟秋蟹似的膏滿蟹黃足,全家老小最精神氣的可不是它?
在寒風蕭瑟的秋日里,甜豆花沒有咸豆花受歡迎了,紅泥小火爐上隔水悶著黃白豆腐腦,客人需要時澆上醬汁,再散上青白的蔥末,咸香柔軟的豆花暖人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