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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拾一點也不擔心他們怎么折騰,只是擔心段譽一時無法接受。
果然,段譽知道消息之后,和蕭峰喝了好幾壇的酒,花拾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喝的爛醉如泥。蕭峰無奈地搖搖頭,見了花拾,趕緊抱拳示意,道:“王妃。”
花拾輕嘆一聲,因為自己的關(guān)系,李青蘿等人自然不用死。如此一來,如果段譽仍是想要和王語嫣在一起,那么,段譽的身世勢必要被公布。這非但關(guān)系到她和段譽的名聲,也關(guān)系到段譽的皇儲地位。當然,段譽未必就看重皇儲的地位了,而她也絕對不會因為什么名聲而阻止段譽去追求真愛。——如果他和王語嫣是真愛。
花拾輕輕擦了擦段譽嘴角的酒漬,對蕭峰道:“峰兒,勞煩你幫我扶譽兒一把。”
“好。”蕭峰立即答應了,他人高馬大,直接將段譽抱去了房間。花拾跟在后頭,依舊是愁眉不展。蕭峰將段譽放下后,見到花拾這般模樣,心中感嘆,當日王妃說的那席話,猶在耳畔,聽聞她擺夷族的男子只娶一個妻子,嫁給段王爺,王妃心中不知如何感受。依他看來,賢弟對那個王姑娘也是頗有些情義,豈料這王姑娘也是賢弟同父異母的妹妹,如果段王爺只對王妃一人鐘情,卻也不會鬧出這許多誤會尷尬來。
如果是以前,蕭峰絕對不會想到這些事情。只是與阿朱互通心曲,他這個蠻漢子也漸漸識得了情之一字,加上他對花拾兼有敬重與感激之情,更是能站在花拾的立場去考慮問題。
“峰兒,陪我喝幾杯吧。”安置好段譽后,花拾忽然想喝上幾杯。
蕭峰很爽快地道:“好!”
花拾自知酒量,因此只用小杯淺酌。蕭峰喝下一大碗酒,正想著自己和王妃也無話好說,不過,此時此刻,段王爺正應付李青蘿那些女人,阿朱和幾個姐妹早就安置了,也就自己和王妃二人無事。花拾輕笑道:“峰兒日后和阿朱去了塞外,當真是快樂逍遙。”
提到阿朱,蕭峰一笑,又連喝了兩大碗酒。他道:“阿朱自小在姑蘇慕容家長大,我只怕她跟著我去了塞外會吃苦。”
“有峰兒你陪著阿朱,阿朱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蕭峰到底是個粗魯漢子,如果換作段譽在此,必然會擔心花拾是否聯(lián)想到了己身。不過花拾確實沒想著自己,蕭峰直接忽略了,倒是比較舒服。蕭峰又笑,一向粗獷的笑容里帶著些許柔情,他道:“是阿朱相陪,夫復何求。”
花拾輕輕笑出聲來,感嘆道:“我看哪,人家說的‘只羨鴛鴦不羨仙’也是很有道理的。說什么紅顏是英雄冢,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都是屁話。”
沒料到花拾會說這樣粗俗的字眼,蕭峰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只覺得自己敬重的王妃有幾分真性情,他敬了花拾一杯,道:“王妃,請!”
他在丐幫多年,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和天下英豪諸多至交,臨了也沒有一個真正相信他的人。此刻回想起來,可不就是一場大夢一般。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什么大英雄。阿朱更談不上是他的英雄冢。恰恰相反,是他的救贖。將他從仇恨的深淵中拉出來的救贖。
這些話,他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來。
花拾知道他的個性,回敬了他一杯,卻見他又將大碗換作了酒壇,她感慨道:“峰兒果然是海量。”
蕭峰哈哈一笑,道:“蕭某平素沒什么愛好,也就喜歡喝喝酒,打打架。”當然,心頭一等一愛著的,自然是他的小阿朱。
自從那場誤會化解開后,他總是時不時地想著阿朱,阿朱就像是失而復得的、獨一無二的珍寶。
花拾瞧著蕭峰又一次走神,心中暗暗羨慕他和阿朱的感情。自己幾世為人,卻從未得到過一份真情真愛。她原也是心如止水,可親眼見了蕭峰和阿朱,心中難免動了波瀾。
兩人喝了半宿的酒,花拾迷迷糊糊地回房后,解了衣裳,便從懷里掉出了一個香囊。花拾伸手撿了起來,見香囊自然也就想到了仙君。她打了一個酒嗝,將香囊放在心口,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究竟是誰啊?每一世都是她,可又不是她。每一世的身邊都有許多人相陪,可她為什么總覺得隔了一層東西。仙君是陪著她每一世的人,她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見到他了……
她腦袋混沌,竟是將香囊給打開了。她實在不是一個有好奇心的人,或者說,她所有的好奇與靈巧都在幾世情殤里磨滅了。否則,怎么會一直到現(xiàn)在才將香囊打開?
——香囊里放著一小捆墨黑的頭發(fā)。她稀奇不已,一時想到仙君那一頭如瀑的長發(fā),她暗自驚訝,莫不是這是仙君的頭發(fā)?!單單是仙君的一縷頭發(fā),便有如此神力?
她手心捧著頭發(fā),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這一覺睡的很漫長,夢里她又回到了現(xiàn)代了。她叫花拾,可是,卻不是初初在地府見到的那些經(jīng)歷。這個夢帶著無盡的苦澀,一直到一只黑貓的出現(xiàn),可怕的噩夢里才多了一點零星的火光。
被關(guān)在精神病院的余生,如果不是他的出現(xiàn),她該如何度過?或許就如某些人期待的,真的成了精神病,或者承受不住壓力而自殺了。
她不是天煞孤星,也無須改命。
仙君更不是為她改命的人,只是她的前世卻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為什么,原本應該隨著她的死亡而結(jié)束的一切,要如此無休無止得進行下來?
夢里無盡的苦澀與些微溫暖,讓花拾的心緊緊揪在一起。最后,在一陣敲門聲中,她才悠悠轉(zhuǎn)醒。來者是阿朱,原來花拾這一覺就睡到了翌日黃昏。阿朱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同行的還有阿紫,剛剛的激烈的敲門聲便是阿紫丫頭鬧出的動靜。
“看吧看吧,能出什么事情?禍害遺千年,壞女人哪那么容易出事。”
“彼此彼此。”花拾換好衣服,開門對阿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