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戈菲袁家興黎繼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熟知商戰理論,對金融大鱷的發家史,倒背如流,對親戚朋友也是重情重義。
我專研文學影視,進修英語,渴望能有朝一日,前往國外知名學府游歷,看一看中外名家眼里的文人風貌。
我和他是本不應該相交的兩條平行線,南北兩極,東西兩端,卻因為婚姻的繩結綁在了一起,成了最無解的題。
“我大姨看到了,你和她的事。
”
我不想把“出軌”二字戳在紙面上,因為我早已把袁家興的出軌,認作離婚的籌碼,公開談判只是早晚的事。
最初看見他和那個叫戴嬌的女人抱在一起時,馬路對面的我,心里泛不起一絲難過,反倒有些許慶幸。
其實袁家興也沒打算藏。
自打曉瑩出生后,我與他同房越來越少,他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頻繁在被窩里亮燈的手機屏幕,洗手間里不斷打進打出的電話,無一不在直接或間接地提示著我,這個男人還有另一頭“家”。
袁家興被噎住了,由脖子到臉,灌了酒似的,漲得通紅。
他甚至沒轉過彎問我,是哪個大姨,在哪看到的戴嬌,只是低著頭,不敢看我不帶質疑的眼神,半晌后,無可奈何地嘆出一口悶氣。
自打曉瑩姥姥去世后,我身上的鎖,解了一層。
從那時起,我開始等待。
等待一個無可辯駁的理由,推我和袁家興各自一把。
若非如此,他永遠也不會同意離婚。
我查過戴嬌的背景。
東北那片的人,獨自來銀蓮市打拼,一米七出頭的個子,高挑,苗條,胭脂和眼影打得重,但不難看。
她骨子里有一種魅,跟著修長的四肢搖曳,走在南方的大道上,即便是我,也會多看兩眼。
戴嬌是金色年華的領班,銀蓮市最火爆的夜總會之一。
聽說金色年華里所有的電子音響設備都是“銀鷹牌”,那是市面上最貴的,也是袁家興手上獨家代理的高端產品線之一。
這場十三年的婚姻,于我而言,沒有遺憾,也談不上糾纏。
我對不起的只有曉瑩。
“這套房子我打算賣了,和曉瑩一起,搬到十三中附近。
再過兩年,她就要考高中了,我希望她能讀市里最好的學校,你沒意見吧?” 我說得很平靜,畢竟是早已打好腹稿的臺詞,不熟也難。
袁家興哼哼唧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知道,對他來說,我才是人前最合適的妻子。
從不打聽丈夫去向,重點大學學歷,有一份體面的報社工作,又給袁家生了個漂亮的女兒。
如此種種,都是他對外炫耀的資本。
他心里知道,戴嬌相比起我是上不了臺面的。
男人喜歡看起來“純潔”的女人。
這種“純潔”,不單指長相,而是一種“只屬于他”的感覺。
戴嬌給不了袁家興那種感覺。
“一定要離嗎?房子不用擔心,十三中的學區房我會幫曉瑩買。
那邊的副校長我熟,曉瑩可以插班進去讀。
”
我沒吱聲,用食指點了點離婚協議。
我不擔心他是否食言。
自打袁家興離開原公司,帶走大量客戶單干后,他的身家也跟著漲了數倍,對曉瑩和我,物質上也給得夠足。
他說了許多好話,把私藏的銀行卡也都拿了出來,還發動全家的親戚來勸說我。
家婆說,戈菲啊,女人要大度,有本事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
況且,家興的錢不都是往家里拿嗎?你計較什么呢?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只有女兒曉瑩,在親戚們離開以后,默默走到我身邊,說,媽,你做的一切決定,我都支持你。
辦理離婚的速度比結婚還快。
袁家興找的兩室兩廳學區房在新星小區。
搬家的那天,我沒讓他來。
新星小區的設施遠比不上以前住的復式樓。
住在這里的,除了部分原居民以外,大多數都是為了孩子考十三中高中部而買的房。
出于對女兒的愧疚,也明白教育的重要性,我接過袁家興遞來的房主鑰匙時,沒有絲毫猶豫。
只是沒想到,搬進新星小區成了我這輩子最后悔的決定。
葬禮安排在曉瑩去世后的第四個月。
無論尸檢還是痕檢,警方找不到絲毫關于謀殺的線索。
“董女士,我們知道你的心情。
但是現場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指向證明,有人企圖對死者不利。
”
“董女士,我們仔細勘查過現場,也走訪了周邊群眾,你女兒與老師、同學相處融洽,沒有疑點。
”
“你先別激動,情緒解決不了問題。
這樣,我們會針對你的疑慮繼續調查,請你給我們一些時間。
”
“董女士,你要知道,很多孩子都是很頑皮的。
我們聽說,你和你丈夫,哦,不對,應該是前夫,都是常年不著家的。
你們不了解孩子的真實心理是很正常的,我們絕對沒有責怪你們家長的意思。
”
葬禮由袁家興主持。
他關系網多,找了大師做法事,說為曉瑩選了一塊花崗巖做的碑,骨灰葬在陵園的西南角,大開大合之地。
離婚的時候,我堅持帶走曉瑩,也承諾給她最好的照顧。
同時,帶著些許報復前夫的心理,我把女兒的姓從“袁”改成了“董”。
我固執地認為,既然我們母女倆選擇從袁家離開,就要走得徹底。
越徹底,越好。
葬禮上來了很多人。
前夫那邊是大家庭,單是曉瑩的叔父就有四個。
我穿著喪服,看見他們簇擁成團,低聲討論著我這個做母親的不是。
“怎么能放孩子單獨去體育館呢?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
“所以說一個女人事業心太重有什么用,唯一的孩子沒了,還能活得下去么?”
“當初鬧什么離婚,有些事忍一忍不就過了嘛。
現在這樣不是活該嗎?”
我的雙腿發麻,嘴唇也跟著麻。
我很想站起來指著他們大罵,渾身卻沒有一點力氣。
身后有人撫上了我的肩頭,是任潔。
任潔是我和女兒搬到新星小區認識的第一位鄰居,她的兒子蔣宇龍和曉瑩同校同級不同班。
任潔穿著絲質白衣,短發整齊到每一根發梢處,繃得筆直。
她蹲下身子,輕聲安撫我說,戈菲,我們和你一樣難過,曉瑩是個好孩子。
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我回頭看著與任潔一同前來的人們,有小區里認識的人,有曉瑩十三中的同學,還有她的班主任。
人們接連不斷地上前安慰著我和前夫,我木訥地點頭回應。
任潔的兒子蔣宇龍含著淚,走到我身邊,說,董阿姨,請節哀,我們會和你一樣想念曉瑩。
我抬起眼,看著靈堂里的黑白像。
曉瑩對著站在她面前的每一個人,都抱以同樣親切又善意的微笑。
她一直都是這樣,偶爾也有淘氣,但絕大多數時候,就連我和她爸離婚時,她也從不大哭大鬧,還會握著我的手,陪在我身邊。
曉瑩,媽知道,媽的做法,你在天上看著,也一定會理解我的,對嗎?
靈堂外熙熙攘攘。
骨灰宣布入土之前,我打斷了葬禮男司儀的發言。
我沉下嗓子,拼命提起一口氣,說,曉瑩留下了點話,我想在這里念一念,了卻她最后的心愿。
人群的說話聲隨之沉寂下來。
袁家興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有不解,有困惑,更多的是責備。
男司儀慌張地看看我,又看看他,試圖理解眼下的狀況。
我走到人群跟前,從喪服底下的上衣口袋掏出印著哆啦 A 夢頭像的紅色小本,翻到第一頁,大聲朗誦起來:
媽媽,這是我的第一篇日記。
你最近忙著采訪,女兒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女兒怕忘了,先在這里記錄下來,之后再偷偷告訴你。
媽媽,你知道嗎? 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一個到死也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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