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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正浩看出她甚至想要起身離開，連忙抬手攔住：“霄凡，你得聽我說，你一定得聽我說完。為什么你媽媽的眼睛會看不到，為什么克宇會執意逼你離開他——這些，都是我和雨薇的錯。”

林霄凡皺眉看著他：“駱醫生，關于我媽媽的眼睛，您還知道什么嗎？”

駱正浩起身從抽屜里取出一疊發黃的檔案袋，重新坐在林霄凡對面，將檔案袋推給她：“這是二十六年前，你媽媽將雙眼移植給克宇媽媽的所有醫療檔案。”

林霄凡難以置信地將所有資料翻看一遍，雙手冰冷地輕顫著，原來，事情真的比自己了解得復雜得多啊。

“這些治療過程是完全保密的，只有我和你媽媽知道。是，我承認我有一定的私心，我看到美妍她痛苦的樣子，真的想更多的幫到她，她已經沒有了雙腿，如果再沒有了眼睛……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所能承受的……”

“所以……你就摘除了我媽媽的眼睛給她？”

“你媽媽她……她是的偉大的女人，她讓我一定要瞞著所有人，然后她就消失了……如果，如果不是你的出現，也許這一段往事，永遠不會揭開。”

“歐克宇他……也不知道這一切？”

“他不知道，在他的意識里，只有一個破壞他和睦的家庭，殘害了他媽媽二十六年的壞女人……可是他不知道，你的媽媽為此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如果說該要補償，早就還清了。”

是啊……無論如何，他就是帶著滿腔的恨意，來報復她的愛的……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沒有一刻真實過，看到她的痛苦，就是他的快樂吧。那么……他真的做到了，做得很成功。

“霄凡……原諒我，其實，你媽媽是無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無心的。可是我的私心，不但讓你媽媽失明了，更致使她……打掉了自己的骨肉。”

“什么……骨肉？”

“你媽媽曾經懷過一個孩子，是歐志濤的孩子。可是為了做眼睛手術救克宇的媽媽，她等不到孩子的出生，不得不做了流產……就在這里，是我眼睜睜看著的……”

林霄凡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這讓她根本難以想象。

“作為一個母親，要做這樣的決定，是多困難的一件事，你的媽媽，是個偉大的女人啊。”

如果說，之前的自己還不能完全體會，可是現在，她怎能不知道啊。自己的身體里，也有一個與自己血脈相依的骨肉啊——這，是一個與自己所愛的男人的孩子。不管是，還能不能愛，還是不是愛，曾經的愛，都是那么深入骨髓的。這么一個飽含著愛的孩子，怎么割舍得下。

如果說，自己的這份愛，是根本不該有的。可母親呢，她起碼和那個男人是真的相愛，只是無法繼續下去。那么這種情況下，還要放棄這個孩子，將是多么殘忍的事。

可是，她竟然能這樣選擇，甚至要救的，是自己的情敵。這該是怎樣的胸襟啊。

“你媽媽離開的這么多年，我真的無時無刻不在自責。然而事情已經這樣，我又不能再將它告訴每一個人，這樣只能讓所有人受到良心的折磨。是我的錯……”

林霄凡搖搖頭：“不，或者，我可以理解……我可以理解我的媽媽，她說過，看到愛的人幸福，就是自己的最大的幸福……我終于理解了她這句話的含義。雖然她看不見了，可是她的心里……一定是很安慰的吧。”

“可是，歐志濤這一生，并沒有幸福，黎美妍也沒有幸福。所有的人，都用一個個錯誤，鑄就了自己和他人的不幸。霄凡，所有的罪過，應該到我們這一輩人就終止了，不該你們再去背負，所以你和克宇，應該要好好地在一起，這，也許真的是天意。”

突然的酸楚直襲上她的眼眶，已經以為再也不會被他和相關他的事而打動了，可是，竟真的不容易。林霄凡用力甩甩頭，想要甩開那惱人的酸楚：“這不是天意，這，是又一次的罪過。駱醫生，我和他走到今天，根本是個錯誤。我們不該認識，在這種復雜的背景之下，我們更不該認識。”

“霄凡，如果克宇做過任何對你造成傷害的事，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他真的是由于這二十多年的壓抑形成了那么凌冽的性格，即使他的出發點并不光明，但你一定感受得到，他是真的很愛你。”在病房外，聽到歐克宇對著昏迷的母親，坦言了自己對林霄凡的愛，即使以前再不肯定，現在的駱正浩也完全可以這么說了。

可是，林霄凡并不這么覺得，或者說，她不敢這么覺得。

“駱醫生，您不認為，以這種立場，您和我說這些很奇怪嗎？還是您希望，如果我們能夠在一起，可以讓您自責的心情好受一些？”

“不，這件事，我是替雨薇請求的。這樣，可以讓她的罪孽減輕一些。”

“我不明白。事實上，我知道駱雨薇是喜歡歐克宇的，她會敵視我，我能理解。可是，我們已經不在一起了，以后更是不會再在一起，她怎么會有什么罪孽？反倒是我，造成了她現在的傷痛。”

“霄凡，請聽我說。克宇他之所以現在和你分開，并不是他真的想要離開你……而是，而是他，錯聽了雨薇的謊言。”

駱正浩拿出了另一份檔案袋，顫抖地交給林霄凡手中。

復雜的檔案資料，讓林霄凡一時間理不出頭緒，可是，一個個敏感的字眼，仍然刺激著自己的眼球——“眼角膜潰瘍穿孔”、“切除子宮”、“嬰兒出生證明”……

這些，和之前的兩份檔案，讓她無論如何也聯系不到一起，她迷茫地抬起眼睛，等待駱正浩的解釋。

“關于你媽媽將眼球移植給黎美妍的醫學檔案，不久前，被雨薇發現了。她來質問我曾經的往事，我都告訴了她，并且希望她能繼續保密。直到我聽到了克宇竟然以為，你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我才必須告訴他真相。這份檔案，是我從雨薇房間找到的。這，就是所有的罪惡的謊言。雨薇偽造了這些檔案，騙了克宇，想讓你們分開。”

“你是說……他以為，我是她的……妹妹？”是啊，從婚禮前阻攔了她時，他就是這么說的，他說他誤會了這一切，所以不得不放開她。他，竟真的被這一切欺騙了嗎？

“是的，我看得到克宇的痛苦，他是不想讓你承受這種不~倫的罪惡感，所以一定讓你受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