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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她都在盡量疏散病人,等到了看護病房時,她的心還是不由得沉了一瞬。
便衣警察都倒在了地上,她上前查看,發(fā)現(xiàn)都是槍殺,而且死狀凄慘——雙眼被挖或是腸子被掏出來纏在了脖子上。
心里隱隱有了猜測,她凝著神推開了病房門,果然田嘉偉已經(jīng)不見了,而病床上只留下一朵干枯的玫瑰。
這時她才明白過來,高仇想要提醒她的事。
她拿起玫瑰,將其捏碎在素白的掌心里,沉了眉目,明白到這既是挑釁,也是邀請。
不過既然是針對她來的,那么田嘉偉大概率還沒有死。而現(xiàn)在外面到處都有警察,那人也不會冒險帶他出去才是……看來是想拿醫(yī)院當成娛樂場,來和她玩這場游戲。
如果是她要帶走一個人,又不能大張旗鼓的從滿是警察守著的大門口出去的話……她一邊想一邊將醫(yī)生外袍脫下來蓋在尸體上。
之后偽裝成尸體運出去也不會有人懷疑,這樣的地方就只有停尸間了。
而且用那個地方作為一個他對自己復(fù)仇的地點,也是再好不過。
不過是誰不放過誰也還不一定。
她花了一點時間來到停尸間,輕輕推開了門。
里面即刻傳來一聲嗤笑。
“很久不見。”聲音沙啞不已。
由于爆炸的緣故,停尸間也是暗影重重,她大抵只看見那個人坐在解刨臺上。
“是很久不見,做了十四年牢,滋味如何?”她一步步走過去,笑道。
“很好。每一天都讓我無比想念你。”
“你不服氣所以越獄了,是季未來幫了你?”
那邊的人拍拍手,贊賞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
“可惜你變蠢了,居然當了他人的手中刀。”
“無所謂……”他咳嗽了兩聲,又帶著一絲興奮道:“我就想來看看現(xiàn)在的你,是什么模樣。”
“你看到了。”高奚懶得和他廢話,將手里握著的試驗瓶扔到他的腳邊,然后快速帶上過濾口罩,躲藏在了一旁的手術(shù)臺下。
她在來之前去了一趟實驗室,托這個人的福,監(jiān)控器失效且沒人看守。
瓶子破碎后液體即刻釋放出氣體,使人耳鳴目昏,渾身卸力。
她多等了一會,保證那人沒有反抗的余地才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目睹著他茍延殘喘的模樣。
她拿出一只針劑,狠狠刺入他的脖子,“還有幾分鐘的時間,你可以說遺言了。”
“哈哈哈哈……”他只是笑,目光如多年前一般惡毒的盯著她看:“她……她沒有說錯……你真的……被深淵吞噬了……可笑……你比我……可憐。”
可笑著笑著,眼里又涌出了淚水:“高奚……我……在……地獄等……你。”
“借你吉言。”
確保這個人斷氣后她將他放入裹尸袋中,然后推入一個停尸柜里。
之后再找機會帶出去就是了。就在剛才來的路上時,她突然明白了停尸間遺體失蹤案用的是什么方法了。
“你都看見了吧。”她轉(zhuǎn)身走向一邊坐在輪椅上的田嘉偉,蹲下身和他平視著,目光溫柔了些,“你真是我照顧過最能折騰的病人了,不過我也說過,在你給出答案前,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你。”
說完也給了他一針,看著他突然驚恐的表情,高奚忍俊不禁:“不是不怕死么?放心吧,是解毒劑,剛才的化學(xué)氣體是有毒的,你雖然沒他吸得多,可你現(xiàn)在這半殘廢的身體,可經(jīng)不起考驗。”
“你……”田嘉偉畢竟傷到了脖子,說話十分費力。
“你想問什么?是我為什么殺人還是為什么要找上你?”
她將他推出停尸間,輕聲道:“我都可以告訴你。殺了他是因為他也殺了人,我們這又沒有死刑,再把他關(guān)進去,哪怕關(guān)到死又如何呢。況且現(xiàn)在的監(jiān)獄長和我有過節(jié),說不定哪天心血來潮可能又把他放了,我不可能留著這種禍害。之所以把他的尸體藏起來……呵,你說要是做點什么事再推到死人的頭上,豈不是也挺好的?”
田嘉偉突然覺得一股涼氣走遍了全身,從內(nèi)心深處感到恐懼,他本以為自己連死都不怕,也沒有什么會害怕的了,現(xiàn)在他錯了。
“田先生,我是真心實意想和你合作,不然我大可以像對他一樣對你,你說對嗎?”
“好了。今天你也折騰夠久了,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得去找我的朋友,他要擔(dān)心我了。”
*
等齊越把抓到的縱火犯押出去的時候騷動基本平息了不少,爆炸一共只有兩次,消防隊來了以后火也很快被撲滅了。
“齊越!”
有人高聲叫他,尋聲看去竟是一個老熟人。
“陳倚樓?你在這里干什么?”
“……我一直都在這家醫(yī)院當醫(yī)生,是你自己眼里只看得到高奚行不行。”陳倚樓不甚優(yōu)雅的翻了個大白眼,大家都一起長大,真就他不配擁有姓名唄。
“抱歉。”齊越還真不知道他就在這里,高奚也沒告訴他。想到高奚他的眉頭又鎖住了,目光往人群逡巡著,期盼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你有看見高奚出來嗎?”
陳倚樓搖搖頭,“沒有,但我想她應(yīng)該不會有事。”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他指了指那邊控制現(xiàn)場的警察,“喏,那些就是她通知我找來的。十幾個小時之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有人可能會襲擊醫(yī)院的,讓我做好準備,所以我提前找了警察,但什么也沒發(fā)生人家也不好直接封鎖醫(yī)院吧,萬一造成恐慌誰也背不起這鍋。便衣就巡邏了一圈,可我沒想到這群狗逼居然充當人肉炸彈,炸了兩處,不過沒有人員死亡,只有幾個警察受傷了。”
“所有人都轉(zhuǎn)移出來了?”
“各科都排查過,基本都在這里。轉(zhuǎn)移不出來的病人已經(jīng)派人進去保護了。”
齊越點點頭,然后拿出手機給高奚播了過去,響到第叁次的時候她才接通了電話。
他問:“這么長時間了你為什么還不出來?”
高奚:“人仰馬翻的亂作一團,我用了點時間才到重癥監(jiān)護室,里面還有許多需要照顧的病人,萬一發(fā)生什么事,我也好及時救治,現(xiàn)在警察和教授們來了,讓我撤離了。”
“那你快出來吧。”他抬眼看著仍舊冒著黑煙的住院部,催促她盡快離開這個滿是不確定因素的地方。
可話音未落,一聲巨響再次響起,齊越的瞳孔急劇收縮,陳倚樓也是一副沒想到的樣子。
第叁樓和第五樓接連爆炸了兩個窗口。
“怎么會……”
“奚奚?喂?”不知是不是爆炸的原因,高奚的電話被掛斷了。
齊越二話不說就要往里面去。陳倚樓卻一把拉住他,正色道:“我知道你厲害,但現(xiàn)在里面情況不清楚,交給警察吧。而且,相信她。”
齊越掙開他的手,沉著聲音道:“我和她說過我要回去接她。”
陳倚樓急了,吼道:“你傻逼啊!現(xiàn)在不是你撩她的時候!”
“不是……”他突然笑起來,眼里劃過一絲堅定,“你知道為什么在我爸說要打斷我的腿也不讓我去讀軍校的時候我要那么執(zhí)著嗎?當初在她被困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說太危險了,沒有人肯讓我去救她,可如今我可以義無反顧的去找她了。以前那樣的事,再也不會發(fā)生第二次。”
陳倚行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攔不住他,只好嘆一口氣,湊近他一些然后用醫(yī)生外袍遮掩著塞給他一把手槍,卻還是忍不住嘲道:“去去去!不過我告訴你,你這樣了還追不到她的話,你他媽就是廢物!”
“什么?不對,你這哪來的!你不是醫(yī)生嗎?”齊越竭力壓低了聲音問他,是他離開的這些年錯過了什么嗎?
“你管我呢。”
陳倚行白了一眼,暴躁的踹向他,卻被齊越靈活的躲過去了。
“滾犢子,趕緊的!”
齊越腹誹他簡直就是祖安來的醫(yī)生,明明大家都是一家醫(yī)院,怎么差別那么大。
可手里有個家伙還是方便許多,“多謝。”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再次進入醫(yī)院里。
而站在外面的陳倚行又一次嘆氣:“行吧,看在欠你倆那人情的份上。”然后掏出手機撥了某個號碼:“喂,男人婆,告訴你一事……”
*
高奚的確被沖擊了一次,她現(xiàn)在七樓,爆炸的時候地板晃動得厲害,手機脫手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