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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伶俐的內侍上前扶起謝明揚。謝明揚站起身來,神情慘然,瞧著安云烈不住冷笑:
“好你個安云烈,倒不知道堂堂安家公爺,竟是這般欺軟怕硬的主!生生把我這女婿逼到這般境地!若不是你素日里許下諾言要我女婿做世子,鈞之又如何會到這般境地?原以為你安云烈是個正直的,沒想到竟因容家勢大,這般伏低做小,恨只恨謝某人當初瞎了眼,會選了你安家做親家!”
“因為我家勢大,所以皇上就會應了賜下丹書鐵券?”容文翰語氣不屑,“謝公不覺,這般胡言亂語,對此兩件圣物有所褻瀆嗎?”
“我褻瀆?”謝明揚幾乎咬牙切齒,“你們還知道那是圣物嗎?”
說著一指安云烈:
“真正褻瀆圣物的是你!為了討好容家,竟然拿來送于一個黃毛丫頭,安云烈,你果然好膽色!”
又一指霽云:
“那安家丹書鐵券是要賜予和夫君一起為大楚建立無上功勛的女子,敢問這么個黃毛丫頭建了那些功、得了那些勛,如此徒有虛名,不是褻瀆圣物更是那般?”
最后轉向阿遜罵道:
“安家男子俱為血性男兒,你枉為堂堂七尺丈夫,受此奇恥大辱不敢手刃那無恥男女也就罷了,竟還要奉上丹書鐵券令先人地下不得安眠!我當為那丹書鐵券一哭!”
“你的意思是說,我應該先去殺了那和容小姐同生共死的男子?”阿遜終于慢吞吞開口。
沒想到自己唾沫橫飛的罵了這么多,安彌遜神情竟是絲毫未變的樣子,謝明揚明顯有些狼狽,噎了一下,恨聲道:
“真男人自然須如此!”
“謝大人這樣說,未免太強人所難了。”阿遜垂了下眼,再抬起頭時,神情中充滿譏誚,“我可不覺得自己不是真男人,更不會做出自己殺自己這樣的蠢事!”
“蠢事,你以為去殺——”謝明揚舌頭都有些打結了,“你說什么?什么叫,自己殺自己?”
“岳父大人不是早就告訴你,皇上宣召的所有人,都已經來了嗎?”阿遜抬起手,慢慢揭掉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謝明揚連夢里都拒絕夢見的可怕的臉來,“可是諸位大人卻偏不信。我就是你們口中的兇犯,不巧的是,我也是,容小姐未來的夫君——”
“不,這不可能——”刺激太大了,謝明揚終于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不過也正因為他昏了過去,才沒有聽到皇上冷冷的命侍者趕緊送了謝公回府——“既然謝公身體有恙,以后就讓他在家閉門養病吧!”
依昔年謝家竟參與謀害自己,就罪該萬死!
可一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二是,太后。
即便太后不是自己生母,可自己好歹也是養在太后膝下,所以太后在世一日,看在太后的面上,自己便不會動謝家,不過太后不在了,早晚要新帳舊賬一起算!
所有等著看熱鬧的臣子簡直已經言語不能——到底發生了什么,看謝明揚現在凄慘的樣子,明顯已經是失了圣心,看這情形,謝家的敗落已是在所難免。大楚三大世家怕是以后僅余兩家了!
太子早已是臉色慘白,和凌奐面面相覷,只覺如墮冰窟!
更有人神情艷羨的瞧著容安兩家,瞧皇上的態度,這兩家今后必然會更加輝煌!
這般心理之下,大家即便心有腹誹,也再不敢對安老公爺送給容霽云丹書鐵券的事有任何異議。
倒是楚琮看出所有人的心思,輕咳一聲道:
“朕知道諸位臣工心有不解,以為朕發還丹書鐵券是看了安家的面子。其實不然。”
說著,對旁邊的內侍揮了揮手。
那內侍忙上前,從懷里掏出一張單子:
“昭和六年正月,捐出白銀五萬兩,用于購買軍糧、馬匹;三月,邊關大疫,萱草商號快馬送去草藥六十三車……奉元地震,捐出白銀七十八萬兩,藥草無數,開設粥棚,賑濟百姓……”
一條條一樁樁,滿朝文武先是震驚繼而駭然最后則是完全陷入了呆滯狀態。
等內侍念完,楚琮頓了頓,才道:
“朕命人清點過,萱草商號曾是大楚第一商號,可這家商號幾乎所有的收入都捐給了當時在邊關為國征殺的將士,或者用于救濟震災中的百姓,這般數次傾盡財力為國效力,諸位以為,是否可稱得上建立莫大功勛?”
“難道說,皇上的意思是——”容文翰的舅父、禮部尚書趙如海,神情激動無比。曾經還想著外甥的女兒諸般尚可,惟有操了商業一條,讓人不甚滿意,卻沒料到,竟是做出了這般驚天動地的功績嗎?
“正是。”楚琮慢慢點頭,“此時站在大殿之上的這兩個年輕人,安家世子安彌遜,容家世女容霽云,正是萱草商號的當家人!大楚有此少年英杰,何愁不更加威武昌盛?!”
昨夜里,安云烈已經把安家執掌的所有權力上交,即便安容兩家結親,自己也無須寢食難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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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世子的名分定了,竟然是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那個沒用嫡孫安彌遜……”
“什么沒用啊!我說是你沒用才是!你沒聽人家說啊,這個安彌遜可是萱草商號的大當家,當初要不是人家在國家危難時慷慨解囊,你家那二小子說不好就回不來了!”
“是嗎?有這樣的事?”
“可不咋的?聽說皇上老佛爺都感動的不得了,說這兩人是天降大楚的福星呢!”
“兩個,還有誰啊?”
“說你孤陋寡聞還不承認!還有另外一個就是容家小姐了!哎呀,果然人言不足信啊,虧你前些時日還跟我念叨,說什么容家小姐諸般皆好,惟有容貌生的太對不起上京百姓,我呸,全是胡言亂語,昨天金殿之上,我二姑的大伯哥的小姨子的小姑子的婆家兄弟可是親眼見到了容小姐,說是長得國色天香,哎喲,咱們上京就沒一個比得上她的!和那安家少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還有那個探花郎,嘖嘖,那日瞧著也是個人物,卻誰知道是個心腸歹毒的,你說是不是老天保佑安家啊,好巧不巧,就在金殿上露了原形!這人啊,就是不能太貪心了!”
……
“蠢材,全是蠢材!”太子楚晗神情癲狂,宛若一只瀕臨絕境的困獸,不停的轉著圈子。
房間里能摔得東西基本上已經摔完了,地上布滿了碎片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