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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侍衛(wèi)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不住磕頭請罪。
正自焦頭爛額,卻聽外面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簾櫳一跳,穆羽抱了鄭樾邁步而入。
鄭煌一眼看見穆羽懷里的侄子,臉色僵了一下,旋即換上一張再溫煦不過的笑臉,疾步上前,一把抱住鄭樾:
“樾兒,你去了哪里?怎么去了這么久?皇伯伯真是擔(dān)心死了!”
鄭樾乖乖的任鄭煌抱著,又恢復(fù)了往常膽小怕事的怯懦樣子,用小貓一樣的聲音道:
“伯父——”
明顯對一下涌出來這么多人很是害怕,小小的身子拼命地往鄭煌背后縮。
“孤正好碰到小王子,看他孤身一人,就把他帶回來了。”穆羽淡然道。
“多謝攝政王殿下,”鄭煌邊俯身把鄭樾給抱起來,邊很是感激的對著穆羽道,“朕這侄兒素來膽小,全賴殿下,才能安然回到朕身旁,若是樾兒真的不見了,朕有何顏面見兄弟于地下?攝政王能親自送樾兒回宮,朕實(shí)在感激不盡。”
楚琮有些深思的看了穆羽一眼,心里委實(shí)納罕不已,以這位攝政王平日冷冰冰的模樣,根本不是愛管閑事的性子,更重要的是,祈梁這幾年休養(yǎng)生息,國力逐漸強(qiáng)盛,近段時間以來,愈表現(xiàn)出對昔年所簽順表不滿的意思。
自己初聽說鄭樾不見了,第一感覺便是祈梁怕是故意為之,好和大楚撕破臉,毀了舊約,卻沒想到會被穆羽給送回來。
實(shí)在想不通,這穆羽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好在鄭樾既然找回,自己心里一顆大石頭也算落了地。
又好言安撫了鄭樾幾句,這才告辭離開。
穆羽也謝絕了鄭煌的盛情挽留,緩步而去。
待所有人離開,鄭煌霍的一下轉(zhuǎn)過頭來,兩只暴突的眼睛中全是狠辣無情之意。
那些侍衛(wèi)早已習(xí)慣了這樣的場面,悄沒聲的就退了出去。
鄭樾嚇得一下抱住頭縮成了一團(tuán)。
“你不是爬上了容霽云的車嗎,又怎么會和穆羽在一起?”鄭煌逼近一步。
鄭樾嚇了臉上沒有了一點(diǎn)血色,恐懼之極的瞧著鄭煌,卻就是說不出一句話。
“說!”鄭煌抬起腳來,鄭樾小小的身子“嗵”的飛起來,重重的撞在墻上,又極快的從墻上滑落。
鄭樾疼的猛地張了下嘴,卻就是不出一點(diǎn)兒聲音,卻仍掙扎著捂著肚子翻身跪伏在角落里。
一直到鄭煌的腳步聲逐漸遠(yuǎn)去,鄭樾才蜷曲著身子,無力的躺倒,如同一只弓著的蝦米般側(cè)臥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們親眼見那小王八蛋上了容霽云的車?”鄭煌語氣陰冷,下面跪的幾個侍衛(wèi)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不過后來又來了一個人,從車上搶了小王爺就跑——”
那人身形實(shí)在太快了,大家又怕被覺,不敢靠容霽云的車太近,只隱約瞧見那人極快的往車廂里一伸手,然后抱了個東西就跑了。
大家還以為鄭樾被那人給搶走,這才忙不迭的去追,卻哪里想到,追了一大圈,竟根本沒見那人一點(diǎn)兒影子。
“你們看到的那個影子,會不會,就是穆羽本人?”鄭煌忽然道,只是話雖這樣說,卻還是說不通啊,即便那人真是穆羽,可若祈梁和楚交惡的話,西岐大可作壁上觀,等著收漁翁之利,又怎么會特意幫著大楚把那小王八蛋給弄回來?
“鄭樾上了容霽云的車,最后卻被朕的攝政王給送了回來?”西岐皇上穆璠順手把手里的蹴鞠給扔了出去,“這倒有意思啊,穆羽那個魔鬼,也有想要討好的人?朕倒想見識見識,那個大楚第一世女……”
☆、145下馬威
寶劍的寒光,倒下的尸體,絕望的哭泣,仇恨的眼神……
“不,不,別恨我,別哭,我沒有要?dú)⒛?沒有,我怎么會舍得!阿開——”
穆羽猛地坐起身來,早已是一身的冷汗,甚至連身上的錦被都氤氳著濃濃的濕意。
竟然又是那個夢!
也不知道為什么,從小到大,穆羽每隔幾天總會夢到同一個夢境:
一處殘破的廟宇,兩個模糊的人影,數(shù)個被自己逼得步步后退的武人,自己縱身而上,手起劍落處,是滾落一地的人頭,然后那兩個人影逐漸疊加,幻化成一張更加模糊的臉,那眼中的悲涼和痛恨卻仿如一柄鐵錘,砸的穆羽喘不過氣來,而且無論自己如何掙扎,那張由悲哀和痛悔織就的大網(wǎng),始終牢牢的束縛在身上……
穆羽伏在冰冷的床頭不住的喘著粗氣,甚至臉色都是慘白的——方才那個夢境竟是再一次到來,而讓穆羽怎么也無法接受的是,這一次,他終于看清了夢中絕望的臉上那仇恨的眼睛是屬于誰的,竟然是,容霽云!
斜飛入鬢的有著幾分英氣的眉,微微上挑的兼有嫵媚與剛毅的鳳眼——自己絕不會認(rèn)錯,即便夢中那個身影更纖細(xì)些,年齡也更大些,甚至是衣衫也是破爛不堪,可那雙眼睛,卻絕對屬于,容霽云。
一定是白日里,被阿開的無情給傷到了吧?不然,自己怎么會做這么一個離奇的夢境?
容霽云會成為衣衫襤褸的乞丐?便是說破天去,堂堂大楚第一世女也不可能落到那樣不堪的境地。
而且,縱使阿開再無情,自己又如何舍得,眼睜睜瞧著她如此悲慘?更不要說,還是自己把她逼至那般絕境!
縱使痛恨著阿開的無情,卻又如何舍得,那般傷她?
所以,這只是夢,一切,也都是巧合罷了。
直到日上三竿,頂著兩個大大黑眼圈的穆羽才走出房間,迎面正好碰上姬二。
“怎么了,又沒睡好?”看見外甥憔悴的樣子,姬二不由皺了下眉頭,羽兒本就有個失眠的癥候,自打那日棲霞山歸來,明顯更為嚴(yán)重了。
“皇上呢?”穆羽卻是不愿多說的樣子。
“皇上?”姬二哼了聲,“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個小鬼頭,還真當(dāng)天下就他一個聰明人了。也不知道羽兒怎么想的,明明是個禍根,偏還要留著做什么!
“出去了?”穆羽愣了一下,“有人跟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