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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原來,阿開,竟是這般清麗若仙的女子?!
夢游般抬起腳來,卻在看到那一臉迷醉而幸福的神情、癡癡的迎上去的男子時,渾身如墜冰窟!
“給我——”阿遜上前一步,接過霽云手里的帕子,推著霽云轉(zhuǎn)身,自己則笨拙的把霽云的頭發(fā)挽起,小心的一點點擦拭上面的水滴,那青云般的黑發(fā)順著阿遜的指尖一點點滑落……
穆羽身子一軟,一直捏著衣襟的手一下松開,衣服滑落處,滿滿的一抱冬棗頓時滾得滿地都是,紅艷艷的,仿佛殷紅的血,刺的人眼睛發(fā)痛。
阿遜幫霽云擦拭完畢,張開雙手,把霽云抱在懷中,略略抬頭,毫不退讓的對上穆羽若千年雪域一般冰寒的雙眸……
☆、143 謝莞之死
“容家有幾個孩兒?”那老者瞧著穆羽,神情很是狐疑,“這位小哥當真不知道嗎?容家只有一位女兒罷了,就是聞名大楚的第一世女容霽云容小姐啊。”
容霽云?穆羽腳下猛一踉蹌:
“你說,容家世女,叫什么名字?”
眼前閃現(xiàn)出那么一張腫脹不堪、幾乎被可怖胎記遮住了大半拉的丑陋的小臉,曾經(jīng),那樣寒冷的夜晚,那個小小的身子是自己在這世界僅有的溫暖……
容霽云,自己心底最深處的光明以及以為這一世,永遠也彌補不了的遺憾!
可,阿開呢,那么小小的,卻占據(jù)了自己整個心房的阿開呢?
原來,阿開其實是并不存在在的嗎?
原來,阿開,就是容霽云?!
瞧見穆羽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老者神情愈鄙夷——又是一個想要攀龍附鳳的人嗎?
“嘿嘿,容家小姐已經(jīng)配了安家少爺了,年輕人還是有志氣些,靠自己的好——“
說著搖頭離開。
天上不知什么時候開始落下些雪雨,香客們紛紛走避,穆羽卻仿佛無知無覺,任那雪水淋了一頭一臉,又順著脖子緩緩淌進衣領(lǐng)里……
“咦,那個人好像是殿下!”姬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心里卻是焦躁不已。跑在最前面的一個侍衛(wèi)忽然一勒馬頭,興奮的道。
姬二一眼瞧過去,頓時大吃一驚,忙打馬過去,只見穆羽正呆呆站在靜寂無人的山路上,拖在地上的上好裘衣沾滿了泥水,眼中是全然的空洞和死寂,一如自己從那個棺材匣里搶出的那個活死人一般的小小娃兒……
“羽兒——”姬二愣了一下,忙要靠近,哪知穆羽身形卻忽然倒退,腳尖連點,朝著山中的月亮泉急掠而去。身體所過之處,甚至那些樹木都被連根拔起。
緊跟在后面的姬二忙左支右絀,還免不了被縱橫的虬枝掛爛了衣衫,頓時狼狽無比。
一陣尖銳而凄厲的嘯叫聲從山中傳來,聲音之哀痛絕望令人聞之肝腸寸斷。
即將進府門的容翰不覺回視棲霞山的方向,蹙了下眉頭,到底遇到了何等傷心之事,才會出這般哀怨凄絕的聲音……
“爹爹,遜兒告退。”安彌遜一躬身,很是恭敬道。隱約可見霽云的轎簾動了一下,一張嬌俏可喜的小臉晃了一下,旋即隱沒。
安彌遜咧了咧嘴,恰好容翰看過來,忙又垂下眼。
“少爺,咱們可要回府?”安志笑嘻嘻湊上前道。
阿遜接過安志遞過來的蓑衣穿上:
“我還有事,你們先回去吧。”
說著一勒馬頭,朝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安志嚇了一跳,忙也要追上去,又哪里來得及?
阿遜一路打馬如飛,朝著棲霞山的方向一路狂奔,眼看前面就是月老泉,山路愈濕滑難行,阿遜索性棄了馬兒,徒步前行。
月老泉旁,有兩行歪歪斜斜凌亂不堪的腳印直通往那棵需數(shù)人方能合抱的月華樹,甚至偶爾還能看到即將湮沒在冰雪中的刺目的血紅……
阿遜身形原地拔起,徑直往自己系紅綢的枝椏而去。待飛至高高的樹顛,神情一下變得難看——卻是自己方才親手系上去的兩根紅絲帶,這會兒卻一條也無。
忙極目四望,正好遠遠的隘口,好像有一點隱約的紅色,忙躍下大樹,飛身上前,彎腰拾起,果然是自己的親筆,只是和云兒并列的自己的名字卻是被人大力毀了去。
阿遜低頭,把食指放入口中,用力咬了一下,頓時有殷紅的血珠快速冒出來,然后輕輕把那紅絲綢平鋪在地上,一筆一筆的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寫了上去。
又回身月老泉旁,把貼在胸前的紅綢重新牢牢的系在最為粗大的一根枝椏上……
傍晚再回城時,卻明顯現(xiàn)城門口的盤查忽然嚴了許多。
看阿遜頭都濕透了很是狼狽的樣子,那城門官明顯很是懷疑,剛要招手讓阿遜過去,一直焦灼無比的守在城門口的安志已經(jīng)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安彌遜的馬韁繩:
“少主,屬下都要急死了——”
那城門官明顯是識得安志的,聽了安志的話忙站住腳,眼中閃過些畏懼,忙閃身讓開道路,心里卻是不住嘀咕,這些少爺主子們是不是有毛病啊,先是西岐攝政王全身濕透一副凍僵了的模樣,現(xiàn)在又是安家少主……
來至府中,氣氛明顯也有些不對頭,特別是安鈞之,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衰樣。
“府里出什么事了嗎?”阿遜邊脫□上的蓑衣邊道。
“倒沒有。”安志忙遞過一套厚厚的棉袍,又看了看窗外,這才小聲道,“聽說呀,是謝家少爺,怕是不行了。”
“謝莞?”阿遜愣了一下。
“對,就是他 。”安志點點頭,“聽說謝府少爺今日陪同妹子去月老泉還愿,卻不知怎么和人生口角,竟是被人打飛了出去。原以為不過是折了條胳膊,哪知抬回家中卻現(xiàn),竟是傷了臟腑,再加上又泡了冷水,引舊疾……”
要不二爺臉色怎么會這么難看呢。不但未過門的妻子沒有還成愿,說不好,還會搭上大舅哥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