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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西岐、祈梁三國國君三年一度的會晤即將到來。
據說,西岐攝政王穆羽,已經護佑著十二歲的小皇上穆璠到達京畿近郊,祈梁皇上鄭煌帶著自己最心愛的皇侄七歲的鄭樾也將在數日內抵達上京。
祈梁皇上鄭煌也就罷了,是大楚的手下敗將,上京人面對祈梁國時,先就從心理上有了幾分優越感,也因此,大家最關注的倒是西岐。
而西岐國也恰恰有更多的八卦供人們回味咀嚼——
據傳,西岐名義上的攝政王、實際上的一號掌權者穆羽,可是西岐第一美男子,長相俊美無雙,幾乎是西岐所有適齡女孩的夢中情人。
而且穆羽的經歷也實在太坎坷、太離奇、也太不可思議。
穆羽的娘親姬瀲滟乃是西岐武林第一美人,據說當初和微服私訪的西岐皇上穆離一見鐘情,更在穆離遇險時舍身相救,以致武功盡失。
因怕身為武林盟主的兩位兄長不容,便改名換姓,跟著穆離入了皇宮為妃,之后更是寵冠后宮,惹得后宮妃子側目不已。
姬瀲滟本想著此生和穆離白頭偕老,卻再沒想到天不從人愿,竟甫一產下穆羽,便舊傷復發、離開人世,然后穆離也身染惡疾,卻在臨終前傳下兩道圣旨——其一是著太子登基承襲大統,其二是穆羽命硬必得朝夕供奉于祖廟方能化解西岐災厄。
太子穆闐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親自托著著尚未滿月的小小的穆羽,送于神龕處父親牌位前——
為了表達對祖宗最大限度的敬意,穆羽幼小的身體被固定在神龕前特制的搖籃里,一如其他豬牛羊三牲……
若不是三年后三國互送質子,或許穆羽的一生便注定永遠呆在那樣一個牌位林立的黑暗世界里,直到最后,奉獻了西岐皇族后裔所有的赤誠,化為穆離牌位前一具風干的小小尸體……
安云烈到現在還記得,當初西岐國君送來的被譽為西岐神子的那個三歲小皇子,干癟的身體,空洞的眼神,永遠伸直的四肢……
只是,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是,不過十多年,當初那個可怕陰冷的孩童就迅速成長為最合格的政客,最俊美的王子,更在穆闐英年早逝后蕩平亂黨、扶植幼帝,年紀輕輕便成為西岐德高望重的攝政王。
“穆羽,要來?”阿遜頓時一愣。
安鈞之沒想到自己隨隨便便一句話,自己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侄兒竟然這么大反應,心里暗暗冷笑——果然是沒見過世面!
不過一個異國的王子,就嚇成這樣,這般沒出息的樣子,和那些無知的愚夫愚婦又有何區別?
剛要出言諷刺,阿遜已經轉身,徑直往正院而去。
“送給容府小姐的聘禮?”安云烈一愣,已經和容文翰商量過兩人的婚期,特意請人占卜的吉日,就在來年春日,卻不想孫兒竟是這么心急。不過,聘禮?是說,嫁妝嗎?嗯,好像就是說聘禮更舒服些。
不料阿遜卻是點頭,很是鄭重道:
“就是聘禮,嫁妝交給爺爺操心就好,孫兒卻想先送云兒聘禮。”
“你還是我孫兒嗎?”安云烈半天才明白的阿遜的意思,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這操蛋孫子的意思是聘禮要給容府送,嫁妝自己也得出——
好吧,嫁妝什么的,自己也不在乎,可臭小子,你還沒嫁出去呢,就整天盡想著往容家搬東西了,你到底是我孫子啊,還是容文翰那家伙的孫子啊?
“孫兒想讓全上京人都記得,云兒是我三媒六聘定下的妻子。”阿遜說著,從懷里摸出一沓銀票遞過去,“這是十萬兩,是孫子自己的銀子,還請爺爺代為籌措聘禮,最快速度的送往容府。”
說完不待安云烈反應,轉身便往外匆匆而去。
這個臭小子,自己不是心疼銀子好不好,就是覺得遜兒這么對容家掏心掏肺,這心里就老不是滋味兒!
啊呀,不對,十萬兩?遜兒手里怎么會有這么多銀子?
剛要追出去問,卻遠遠的看見阿遜飛身上了一匹馬,正風馳電掣般往府外而去。
阿遜騎著馬一直到了上京城高高的古城墻上,靜靜的眺望著京畿的方向——又要,見到穆羽了嗎?
雖然說不清為什么,卻是隱隱覺得不安——但愿,不會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不得不說,安云烈的行動力委實不是一般的快,竟在第二天,便準備好了一箱箱聘禮——有安鈞之的聘禮在先,老公爺不過照數讓人去準備罷了。至于那十萬兩銀子,以為自己就稀罕嗎?還是到時候給了遜兒做添妝之用吧。
一大早,又催了安家兄弟送往容府而去。
哪知送聘禮的車子剛走至興安大街,就被堵住了——卻是和西岐國君的儀仗隊碰了個正著。
安志安堅忙指揮著讓把車子退至路邊,靜候西岐國君的儀仗隊駛過。
飄揚的旌旗,林立的侍衛,金黃的傘蓋下,一張蒼白而陰沉的小臉……
忽然覺得后面一輛車上有兩道犀利的眼神射過來,安志嚇了一跳,不敢再看,忙垂下眼來。
“竟是聘禮嗎?”穆羽斜躺在寬大的馬車里,兩手兩腳保持著張開的僵直姿勢,長長的出了口氣,卻在捕捉到一個敏感的姓氏時,剛剛閉上的眼睛一下睜開——
“送于容小姐的聘禮?這安家搞什么啊?不就是入贅嗎,還送去這么多東西。”
“難不成是被容小姐嚇出毛病來了?想想也是,要是我家娘子也是身高丈二、目似銅鈴、血盆大口,嘖嘖,說不好,會嚇抽過去……”
果然這世上姓容的多了去了。穆羽無聲的吐出了兩個字:“阿開……”又慢慢閉上眼睛。
☆、140各懷心機
三國君主齊聚上京,實在是目前大楚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整個朝堂上都忙翻了天。
容文翰作為百官之首,更是宵衣旰食、通宵達旦。
好不容易安排好一應事務,才發現又是東方發白、天已拂曉。
“丞相大人——”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內侍端了個托盤進來,卻發現大楚歷代以來最具內涵、最有風度、出身也最為富貴的丞相大人,這會兒卻毫不講究的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眼看皇上賞賜的羹湯就要涼了,內侍躊躇半晌,剛想再次喊人,簾櫳又是一響,卻是負責京畿各國國君駐蹕安全事務的昭王爺,正邁步進來,看到累極而眠的容文翰,腳步瞬時一頓。沖那內侍揮了揮手,那內侍忙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楚昭脫下自己身上的裘衣,剛想給容文翰蓋上,哪知甫一靠近,容文翰就睜開了眼睛。
看到立在身前的楚昭,一時神情竟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