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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好歹還有碗干飯,第二日就是米湯了,第三天,飯稀得更是能照見人影。
容清蓮自嫁到武府,便受盡委屈,甚至隨武世仁外任時,曾經(jīng)被關(guān)在小黑屋里幾天不給一口飯吃;至于武香蘭,年齡好歹大些,雖是怒火中燒,好歹還能忍。
武云昭則不然,畢竟小小年紀(jì),這般吃不飽的情況下,便免不了哭哭啼啼。容清蓮心疼之下,忙把自己碗里的水喝了,也不過碗底處留了幾粒米罷了,卻是盡數(shù)都給了武云昭,可饒是如此,又怎么能填飽肚子?容清蓮心疼之下,不覺哀哀哭泣,卻又沒有一點(diǎn)辦法。
恰在此時,一個仆婦端著托盤的身影在門口一閃而過,仆婦行處,便有陣陣烤雞的焦香味兒傳來,武云昭頓時直流口水,眼巴巴的瞧著那仆婦,模樣當(dāng)真可憐至極。
武香蘭氣怒交加,快步走出房間,沖那仆婦厲聲道:
“站住!”
那仆婦嚇了一跳,回頭看是武香蘭,眼中閃過一絲蔑視:
“大小姐,您要是有事,待會兒再說,夫人可還等著用餐呢!”
武香蘭也不理她,快步上前,一把掀開上面蓋著的白布,竟是豐盛無比的六菜一湯,真是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武香蘭伸手就奪了過來,那仆婦愣了一下,忙要上前來搶,卻被武香蘭一巴掌扇過去,嘴角頓時滲出血絲來:
“好個牙尖嘴利的刁奴!這府里除了我母親,哪還有第二個夫人?讓我們母子三人連口米飯都吃不上,你們倒好,竟敢背著主子,吃這些金貴東西,真以為本小姐治不了你們嗎?”
說著端起托盤便往正房而去。
那仆婦還是第一次見著武香蘭這般兇悍的模樣,也有些被嚇呆了,等回過神來,轉(zhuǎn)身便往周蕙院里跑:
“哎喲夫人啊,可不得了了,您說您身子骨不好,好不容易得了點(diǎn)吃食,現(xiàn)在倒好,竟是被那不知羞的搶了去!”
沒想到周蕙院里的一個仆婦,也敢這么編排自己,武香蘭直氣的肺都要炸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扭身就往外走——
今天就是跪死在容府門外,也要求得表姐出面!
☆、128 懲治武家(二)
霽云剛回府不久,便有丫鬟在外回稟,說是武家的香蘭小姐來了,想要見自己。
武香蘭?霽云沉吟片刻:
“讓她進(jìn)來吧。”
“姐姐——”武香蘭一進(jìn)來,甫一張口,便淚流不止,“蘭兒懇請姐姐,想個法子救救我母親和弟弟吧。”
自從表姐因鋪?zhàn)拥氖潞湍赣H日益疏離,父親看很難再沾到容家的便宜,看母親就日益厭憎,雖是看在舅舅面上,不敢再明目張膽的苛虐娘親,但待母親卻是愈發(fā)不堪,好像府里根本就沒有母親這個人一般。
甚至母親若是有事尋去,也總會被臭罵一頓,直說母親這般沒用,靠著那么厲害的娘家,竟是對丈夫仕途毫無幫助,當(dāng)真是無能至極。
那周氏則在旁邊冷言冷語,只假惺惺說什么大戶人家的庶女,自來就和奴才沒什么差別,也就爹實(shí)誠,當(dāng)初才會信了別人的鬼話……
可即便自己還小,卻也明白,若不是依了舅舅的蔭蔽,父親何嘗能做到今次的位置?
更在前一段時間,因府衙事務(wù)不順,正好有一個衙門主官出缺,便想求舅舅幫忙,去那里任職,就一力逼著娘親回娘家來說這件事。只是娘親性子雖弱,卻也明白,已經(jīng)出閣的女子,怎么能再插手兄長的公務(wù)中去,更不要說,即便自己回了娘家,舅舅的性子,也絕不會聽自己擺布,說不得,還會惹了舅舅生氣……
聽得娘親拒絕,父親竟然當(dāng)著一眾下人的面狠狠的踹了母親一腳,使得母親當(dāng)場吐血,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之久……
說起過往前情,武香蘭早已是淚如雨下,忽地站起朝著霽云就跪了下去:
“姐姐,蘭兒知道娘親糊涂,傷了姐姐的心,但無論如何,姐姐也是娘親僅有的依靠了,求姐姐,想法子幫幫娘親吧!”
讓侍立的丫鬟扶起武香蘭,霽云沉吟半晌,終于開口:
“蘭妹妹,你想要我怎樣幫姑姑呢?姑姑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至于你父親如何,你也是比我更清楚……”
武香蘭頓時語塞,是啊,讓表姐怎么幫娘親呢?爹爹深愛的是周氏及她生育的子女,眼里從來沒有母親和自己姐弟二人,可這樣下去,說不好,娘親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撐不住,離開人世,而沒了親娘的照拂,自己和弟弟,自己倒是無妨,只可憐弟弟尚且年幼……
神情逐漸堅(jiān)定:
“姐姐,我聽娘親說,您曾想要讓她,和離?”
那次娘親被打的吐血,昏昏沉沉中,曾經(jīng)念叨過這件事,當(dāng)時爹恰好也在,從那以后,便嚴(yán)令,沒有他的允許,母親或者自己和弟弟都絕不許再踏入容府一步。
再想到這幾日來,周氏幾個大魚大肉,而母親和自己三人則是連肚子都吃不飽,竟是連家中下人都比不上!
這樣的地方,還有什么可留戀之處?
霽云一怔,想不到武香蘭小小年紀(jì),便有此決斷,終于正色道:
“你一個小孩家,可做的了姑母的主?”
“姐姐放心。”武香蘭毅然點(diǎn)頭,“娘親哪里,我會去說。”
雖然勸父母和離不是為人子女之道,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可娘親懦弱,弟弟幼小,自己這般決定,老天也會可憐自己的吧?
“既然你如此說,”霽云點(diǎn)頭,“那你準(zhǔn)備下,現(xiàn)在就回去,把姑母和昭兒接過來,以后,你們只需要安心在府中住下便是。你先回去安排,我隨后就到。”
又叫來容五容六,低聲吩咐了句什么。
姐姐這是答應(yīng)自己了?武香蘭愣了半晌,頓時喜極而泣。
又聽霽云說待會兒會親自去接,心知是怕自己和母親受為難,不由更是感激。
武香蘭坐了車很快往家中而去,一路上悲傷之余,又覺得也算是個解脫,雖是垂淚不止,倒也有一絲輕松。
只是到了府門外,卻見青天白日的,家里竟是大門緊閉。
武香蘭愣了下,只得讓丫鬟去叫門。
好半晌,門才從里面拉開,家丁探頭往外看了下,見除了武香蘭外,并沒有旁人,這才打開門,放了主仆二人進(jìn)去。